第267章 執棋者(1 / 1)
現實。
皚皚崑崙雪山上方,陰雲密佈,快速流動。
自那翻滾的陰層之上,響起一個粗狂渾厚的天外之音:“老袁,你當真認準了那個娃娃?!”
被質問者不語。
這時,從西方傳來一道溫潤如玉,如沐春風般的聲音:“想來自有其中道理。”
“自有其中道理個屁,我就不愛跟你們這些讀書人說話,費勁!
老袁,你糊塗啊!
那可是‘天下藏局’啊!
仙品級別的法器!!!
哪怕往前推三千年,也找不到比‘天下藏局’更厲害的了,你就這麼拱手相送了?人家都不知道你誰。
我就納了悶了,這小娃娃有什麼特別之處?還能比你那個關門大弟子魏琛還有天賦不成?”
這時,南方傳來一道溫文爾雅,珠圓玉潤的女聲:“那小子不凡。”
“不凡個屁,我怎麼沒看出來?
他有什麼?
慧根有沒有?
靈骨有沒有?
機緣有沒有?
都沒有!
凡夫俗子一個!
他憑什麼就能代表我們,代表這天下蒼生做那位‘執棋者’?
老袁,你要知道,一旦找錯人,我人族當萬劫不復,沒有來生啊!
反正我不認同!”
這時,那道蒼老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老魁,你覺得這小子沒有魏琛好?”
“廢話!魏琛好歹是神靈轉世,天生靈骨慧根,只是時間未到罷了,只有他能擔此重任。”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魏琛會是神靈轉世?”
“我……”
“神靈轉世,不是大過就是大錯,說到底,是貶下凡間淪為凡人遭受磨難,是他的神根不夠純粹,入了心魔,若是有一天,他恢復神靈之身,你可敢保證心魔不再來犯?屆時拿億萬蒼生來賭?你賭得起?後果你承擔得起?”
“我……”
那道粗狂聲音明顯猶豫了,可接著,他又道:“算了,這個問題我暫時不跟你吵,這娃娃過了你的問心關是不假,但即將直面三聖,屆時由三聖定奪,若是三聖皆無異,我就不吭聲了。”
“你且拭目以待。”
“哼,我才不信!”
這時,西方男聲響起:“老袁,這孩子能過三聖嗎?”
沉默……
“我看能過個屁,三千年有多少人走到三聖面前不全都失敗而返?就憑他?憑什麼?”
女聲笑了起來:“現在這話說還太早,一切乾坤未定,我們拭目以待。”
……
此刻,在西方,滾滾黃沙深處,某座古代遺址之中。
一名劍眉星目的中年男人睜開眼,從破舊石臺上起身,渡步到門口,看著空氣都被高溫扭曲的金色沙子陷入短暫呆滯。
很快,回過神,目光上移,盯著天空喃喃道:“‘執棋者’已選定,這盤擺了三千年的棋終於要開始下了嗎?”
那道充滿書生氣的聲音自雲層幽幽傳來:“是的,以億萬人族為棋子,這盤棋的賭注很大……罷了,‘執棋者’既已選定,我們便配合吧。”
“遵命!”
中年男人伸出一指對準天空。
一道視不可見的金色絲線瞬間刺向蒼穹……
南海。
某座已有百年曆史的古老建築內。
一身古裝打扮,穿著素裙,頭戴流蘇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捻著毛筆靜靜摘抄古文。
木桌旁,鑾金香爐徐徐冒出兩縷青煙。
忽然,窗外那棵百年槐樹無聲落下一片金黃色槐葉。
槐葉飄飄揚揚,剛好落在乾淨的紙張上。
女子抬起頭,看著外面老槐樹陷入了沉思。
接著,她醒來,不解道:“袁祖選定了一位俗子作為‘執棋者’?這倒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師父,可否讓我啟動大陣以防萬一?”
“可!”
輕飄飄一字自雲層落下。
就如這輕飄飄的槐葉。
女子捻起毛筆,在那片槐葉上寫下一字,接著朝窗外一丟。
那片樹葉轉瞬消失……
東方太湖。
傾盆大雨。
雨幕連珠。
湖面被砸的滿目瘡孔,魚蝦亂跳。
一名骨瘦如柴的蓑衣老翁正靜靜的坐在青石上頂著大雨垂釣。
“哎,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老翁起杆,本就未掛魚餌的鉤子上竟掛著一條小魚。
“不知天下蒼生能否躲過這次天劫……”
老翁無奈嘆息,那張如老樹皮般的老臉盡顯頹廢。
接著,拿下小魚,丟入湖中,再一揮杆。
這一揮,雨幕散去,陽光灑下……
南極。
冰川之上。
一名年紀不過三十,劍眉星目,身材魁梧,披著一襲黑毛大氅,腰間懸配兩把一長一短,一粗一細的鋼刀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下意識轉身看向北方。
這時,那道粗狂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魏琛,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師父!
你苦修三十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倒好,竟然把‘執棋者’給了旁人!
還是個凡夫俗子!
他這是在阻礙你的飛昇之路啊!
這算個什麼師父?!
哪兒有師父是這樣的?!
還虧你三十年如一日給他端屎擦尿,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氣不氣?
惱不惱?
我要是你這口氣都忍不了!”
言語中,充滿了嘲諷和戲謔。
腰懸雙刀的男子低頭思考片刻,隨後抬起頭,露出笑容。
一個樸實無華的笑容。
“師父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個狗屁道理!你就說憑什麼?!憑什麼給了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這是將眾生至於不顧之境地!
越老越糊塗!越老越糊塗啊!
當時我就說過門主不能給他,可師父偏偏不聽!”
男子笑了笑,道:“師伯,您也莫要悲憤,問心關雖過,但三聖關不是還沒過嗎?何不再看看?”
“你……哎,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你自小就不喜爭搶,但這世間哪兒有公平可言?
搶不到的,那就要拼了命的去搶!
反正不能吃悶虧。”
男人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不過那少年確實讓我眼前一亮,我沒想到他會不選。”
“哎……是啊,別說你,我們四人都沒想到。
甚至為此還在一起猜測了很久,覺得這娃娃會選擇那幾個女人,卻沒想到他竟然掀了棋盤。”
男人自愧不如,苦笑一聲:“如若是我,絕不敢掀了棋盤。”
“是啊,任誰來都不敢掀棋盤……
他怎麼敢的?
他怎麼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