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果由因生（1 / 1）
西臧。
古老的寺院內。
寺院內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原本應當香火鼎盛熱鬧非凡今天卻出奇的平靜。
平靜到一絲風也沒有。
這座寺院已有上百年的歷史，是公認的佛門發源地之一。
而此刻，在後山，那棵與這間寺院一同經歷了無數次春秋雨雪電閃雷鳴的菩提樹下坐著一人。
他是這間寺院的方丈。
就在昨日，他將寺院裡七十三名弟子全部遣散出去，獨留自己守院。
即便弟子們都不明白，但方丈卻一字未解釋。
方丈已然上了年紀，眉毛花白，動作遲緩，皮膚變成了暗灰色。
他發號“涅緣”，是西臧這一片公認的得道高僧。
方丈就這麼盤腿而坐，好似在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一片落葉忽然無聲凋零。
落葉在空中打著轉緩緩落在了方丈手心。
方丈這才慢慢睜開眼，垂目看了看，嘆息一聲：“該來的總會來……施主，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得道高僧。”
頭頂響起輕靈而嫵媚的笑聲。
隨後，一道九尾倩影無聲落在菩提樹下。
落在方丈面前。
九尾狐妖嫵媚多情道：“知道我要來，所以把其他人提前遣散？”
“阿彌陀佛……此事與他們無關，貧僧一肩挑之。”
九尾狐妖語氣變冷：“你一肩挑之？我允許了嗎？你有什麼資格一肩挑之？”
“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還望放下屠刀立即成佛。”
“別鬧了，這件事情若是換做你你能放下屠刀嗎？
當年我不過是一個家破人亡的孩子，藉助崑崙山躲命。
我從沒想過去害誰，更沒想過佔山為王。
無論你們人族也好，亦或者我們萬妖國也罷，打輸了，那就是輸了，沒什麼好不服的。
而你們三道呢？
不由分說把我封印在崑崙山千年！
我什麼都沒做！
我甚至看見他們都躲起來。
可終究是沒能躲過去。
你現在跟我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不覺得好笑嗎？”
方丈嘆了口氣：“貧僧自然理解施主的不平，所以貧僧今天不會還手，任由施主處置。”
“不還手？這樣就行了？這樣就能抵消我被封印在崑崙山千年的恨意？哈哈哈，你可真會說笑呢。”
方丈頭也不抬，只是雙手合十盯著地面：“施主，該如何才能平息心中怒火呢？”
“很簡單，我要你們三教消失。”
“阿彌陀佛，施主，教不在這裡，教在人心，就比如人人信佛，人人心中有佛，教就不會消失。”
“那些不著邊際的信徒我不管，只管你們本家，道家我已經滅了，接下來就是你們佛門，最後是儒家，你們一個都跑不掉的。”
“既然如此，那便……動手吧。”
方丈頭顱微低，雙手合十，慷慨赴死。
九尾狐妖捂嘴一笑：“這麼讓我殺死多沒意思？你反抗我殺的才安心。”
“貧僧不是施主的對手。”
“呀，這還沒交手你就知道了？”
“自然，自施主逃出崑崙山至今，實力突飛猛進，應該是尋到了雙修之人。”
“這你也知道？”
“自然，這是你們萬妖國那幾本最厲害的修行心法之一，不需要苦苦修行，只要於他們行魚水之歡即可。
奪其之陽，滋彼之陰，境界唾手可得。”
“你又知道了？”
“書上有記載。”
九尾狐妖笑道：“果真是得道高僧，哎呀，我在想，既然你們佛門這麼講究因果，那我今天殺了你，那明日會不會有報復啊？”
“因果迴圈，貧僧是‘果’，為了彌補當年的錯。”
“哎呀你們這些臭和尚就喜歡耍嘴皮子，原本一件簡單的事非要說的那麼複雜，算了不跟你說那麼多吧，既然一心求死，那便……去死吧。”
“唰！”
一道寒芒一閃而過。
方丈未動。
身後的菩提樹也未動。
九尾狐妖卻已轉身一步步離開。
待走出去七八步，就聽“咔嚓”一聲，那棵滄桑的菩提樹被攔腰斬斷，沉重砸在地上，干支斷裂飛濺。
再看蒲坐的方丈，毫髮無傷。
狼藉過後，方丈緩緩抬頭看向天空，那雙有些發灰的眼球充滿了釋然：“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半分鐘後。
“轟隆！”
一聲巨響，宛如一隻神之手傾天而下，直接將這座百年寺院壓成廢墟。
這座擁有百年曆史的佛門聖地，甚至昨日還香火鼎盛，被無數善男信女膜拜的寺院消失了……
永遠的消失了……
而此刻在寺院東方半里，九尾狐妖凌空而立，冷漠的注視被夷為平地的寺院。
許久，轉身離開。
而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個沉重的男聲：“這次下手重了。”
九尾狐妖一回頭，臉色微微一變，故作鎮定道：“就像佛門說的，果由因生，我被封印在崑崙山千年，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任何問題。”
來著是誰？
一襲黑毛大氅，腰懸兩柄鋒利鋼刀。
魏琛同樣凌空而立，右手扶住刀柄，大氅微微飄揚，靜靜的看著地面塵土飛揚的寺院，表情波瀾不驚。
三秒後，魏琛轉身朝九尾狐妖伸出手。
九尾狐妖臉色微微變化，略顯尷尬道：“好說的三天，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嘛。”
忽然之間，九尾狐妖只覺眼前閃過一道紅芒，等再看清，魏琛腰上的短刀已然穿透了自己肩膀。
霎時間鮮血淋漓。
魏琛淡淡開口道：“三天時間已經……到了。”
九尾狐妖臉色鉅變，連連後退：“怎麼可能，哪兒有那麼快。”
魏琛伸出一根手指：“就在剛才。”
“……”
“沒有它，你死。”
“慢著！”
九尾狐妖連忙後退，驚恐道：“我已經接近了葉塵，但那納戒是道家祖師爺的法器，憑現在的我打不開。”
“這不是我想聽的。”
“唰！”
短刀又劃出一道鮮血口子。
“我知道，我想說的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葉塵是道家祖師爺欽點的傳承者，只有葉塵能拿出來，而且我已經想到了辦法。”
魏琛沉默。
九尾狐妖乘勝追擊：“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能拿到。”
“你要多長時間？”
“嗯……一個禮拜。”
“最遲一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