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偏愛(1 / 1)
翻過一個山頭,縣城就在眼前。
關流玥和李柔都很是激動,眸中閃耀著明亮的火花。
張地中首先帶著兩人進了一家客棧,先尋個落腳的地方。
“客官,快請進。”跑堂的屁顛屁顛地過來迎接。
“您是外地來的吧!可是要住店?”
“住店就不必了,給我一個雅間,再弄些吃的。”
“好嘞!您這邊請!”
到了房間後,跑堂的又問,“吃食,您想點哪兒些呢?”
張地中一張口就將牛羊雞鴨鵝全點了一份,有煮的,也有炒的、蒸的……足有一大桌。
既然進了城,那就是來消費的,可不能虧待面前這兩個妻子。
“不不不……這……咱們哪裡吃得了這麼多?”
李柔連連擺手,不久前還被相公逼得只能將豬糠當作主食,根本吃不到肉,陡然間能大魚大肉了,實在難以適應。
她沒有大手大腳的習慣,習慣了能節儉就節儉的日子。
小聲在張地中耳邊道:“相公,咱們別把銀兩花在這裡,您要是想要吃葷的,家裡還有野豬肉,等回家後,奴家立馬動手燒給您吃。”
“我吃不吃得到葷的不要緊,關鍵是你。你好好瞧瞧,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消瘦成這樣了,不好好吃點兒東西,補一補,可說不過去。”
李柔捧著臉,頭一低,心中很是歡喜,原來相公這麼在乎自己。
“快去準備飯菜吧!”張地中吩咐跑堂的。
“得嘞!”
一頓飯吃完,足足花了半吊銅板。張地中去結賬的時候,關流玥和李柔都心疼了半天。
這半吊銅板都夠家裡用好久了。
關流玥忍不住嘀咕了幾聲,敗家的性子真是一點兒都沒改!
李柔小聲跟她說話,“流玥姐姐,別那麼說,你瞧,相公基本上沒怎麼動筷子,飯菜大都是咱們兩個吃的。”
關流玥摸了摸鼓起來的小腹,有些尷尬。她心裡也明白,他是為自己二人而點的吃食,只不過嘴上總是不肯退步。
“不合胃口嗎?要不要再換幾個菜嚐嚐?”張地中的臉湊到關流玥面前。
“我不知道——”關流玥硬著嘴,就是不肯表露心裡的感激。
李柔打了個圓場,“很好吃的,謝謝相公。”
她們二人已經很久沒碰過葷菜了,此番的確大飽口福。
“那就好。”
“花了那麼多銀錢,好什麼呀!”關流玥抱怨。
“銀錢就是來花的,正所謂千金散盡還復來,怕什麼?”
“什麼散盡?什麼復來?你從那個說書的那兒聽來的?突然變得文縐縐的,還真以為自己是讀過書的人呀!”關流玥由著性子說著話。
“我當然是讀過書的人呀。”
“切!這話你自己信嗎?大白天的,說這種鬼話。”
張地中實在解釋不清,擺擺頭,“算了,隨便你怎麼說吧!”
三人走出客棧,來到街邊。
周圍花樣的確多,玩雜耍的、賣小吃的、算命的、鼓搗手藝的……琳琅滿目。
關流玥和李柔看花了眼,什麼都想看看,可惜只有兩隻眼睛,只能看一個地方。
張地中的注意力卻沒放在街邊的各種花樣上,首要目標是尋一個醫館,找一個大夫。
李柔的身子骨實在太弱,一方面是因為天生,另一方面是長期受虐待。
幾里山路,正常人都能走下來,李柔卻要吃力得多。
這一直是張地中的心病,其實老早就想帶她去看看大夫了。
進城固然可以來放鬆一下,另一個目的卻是讓李柔的身體好起來。
見到了大夫,李柔卻死活不肯就醫。
“相公,奴家的身體不打緊的,咱們走吧!”
“那怎麼行?乖乖讓大夫幫你看看。”
“不用了,相公你看看我呀!我這一切都好好的,剛才也吃了東西,有勁兒了。”
張地中大為奇怪,她的身體狀況,她應該知道才對,早該看看大夫了,現在大夫就在面前,為什麼不願意看大夫了?
這個時代的人,壽命普遍都不高,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醫療條件太差。
只有達官貴人才有錢看病,尋常人得了病也只能拖著,這麼一拖,輕病也成了重病。
張地中可不願意李柔也遭受那樣的命運。
不過,這個時代,好大夫少,庸醫多,也是事實。
是以,張地中特地帶李柔來找的是一個資深的老大夫,無論是聲譽,還是經驗,都沒得說,就是要價貴了點兒。
“大夫,叨擾了,咱們不看病了。”李柔堅持要走。
張地中將關流玥拉到一邊,小聲道,“柔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是不肯看大夫,你幫我勸勸她。”
“哎……我能理解她。這大夫漫天要價,看一次病,要三吊銅板,她哪裡捨得讓你花這個錢?”
張地中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怕花錢。
“柔兒,你過來。”
“咱們是不是要走了?”
“不是的,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那個大夫剛才告訴我,說可以給我折扣,看一次病,只要十五個銅板。”
李柔一愣,“真的?他怎麼突然降價了?剛才不是還要三吊銅板嗎?”
“他隨口開一個玩笑,你還真的相信呀!”
“可……十五個銅板也不便宜呀!”
“別想太多,你只管去看病。”
怕李柔還是不肯,又撒了一個謊,哄她,“那大夫可不是每天都肯降價的,要是去晚了,他改主意了,咱們再要找他看病,說不定拿出三吊銅板還不夠呢!”
李柔果然被唬住了,心中惴惴不安,但總算是肯讓大夫看病了。
大夫給給她開了一副藥,吩咐她每天飯前服用一劑。
拿到一大包藥,李柔心覺只花十五個銅板還是頗為划算的。
“大夫,多謝你的偏愛了,只收十五個銅板,實在是我佔了大便宜。”
“什麼十五個銅板?”
“啊?就是這包藥呀!”
“這包藥和十五個銅板有什麼關係?我這醫館開的藥,哪兒有那麼不值錢?”
李柔心裡已經慌了,“那這包藥,到底值多少銀兩?”
“你不是知道嗎?三吊銅板呀!說來也奇怪,你相公結賬的時候,還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