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沒燈照明(1 / 1)
吃飯完後,張地中額頭上出了一些汗水。
李柔第一時間端水,拿布巾過來。
“相公,奴家幫您擦擦臉。”
張地中其實很不適應,不過擦擦臉而已,他從小到大都是自己弄的,最多也只在小時候被母親那麼照顧過,長大後就沒有過了。
“我自己弄吧。”
挽起袖子,要去拿布巾。
“這不成!”
李柔態度很堅決,張地中被嚇了一跳。她一貫溫和,說話都是軟聲輕語,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說過話。
“相公,您就讓奴家來吧。”李柔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馬上放軟聲音。
“這點兒小事兒,我自己就能處理,柔兒不用……”
“不是的……”
張地中察覺到她話語中別有隱情,仔細看了看她的眸子,竟全是央求和慚愧。
她身體弱,做不了重活兒,能做的就只有這些小事兒。和關流玥不同,關流玥結實得多,重活兒都是她做的。
在巖菊村對付張浪的時候,張地中吩咐她們去將那些流氓叫去張浪的家,若不是關流玥態度硬,以她那個柔弱的樣子,根本不可辦到,說不定還要受欺負。
張地中給她花錢看病買藥時,她就開始愧疚了,只怪老天爺不給自己生一副能幹活的好身子。
被張地中從城裡揹回來時,她一直在想了,到底該怎麼才能多為他做一些事情。
想來想去,也只有包攬這些瑣事。
張地中扶著李柔坐下,“柔兒,你別隻顧著我,你自己額頭上也出了汗。”接過布巾幫她擦了擦。
李柔受寵若驚,動也不動,被觸碰到的皮膚就像被電過,一直髮麻。
“好了,柔兒現在可好看多了,出水芙蓉。”
李柔紅色臉,到頭來還是沒有幫上忙,反而更加愧疚。
端走水盆後,她拿出了在市集買的布料,想換一個方式幫忙。
女紅方面,張地中卻是一竅不通,也不便說什麼。
李柔找來剪刀和針線,忙活起來。
關流玥也過來幫忙剪布穿線。
兩人動作都特別輕柔,生怕吵到張地中。她們過去有過因弄出的動靜太大,而被打的經歷,吃了教訓學了乖,動手顯得畏畏縮縮的。
暖光從窗戶打進來,打在兩人身上,和諧溫馨。
隔壁的王玉蓮和孝雯嫂嫂半天沒聽到動靜,罵罵咧咧地走了,心中的壞念頭層出不窮。
天暗了之後,王東便回家了。
“孝雯!人死到那裡去了?我回來了,不知道來侍奉一下嗎?”
一腳粗暴地踢開房門,進門卻被門檻絆住,差點摔了一跤,心中火氣也就上來了。
他今天過的一天很是不順,本以為到家後會好一些,剛到家門口就差點倒了大黴。
村裡新來了幾個文人,表面上說只是想交流一下文學修養、讀書心得,實際上是官府派來搶飯碗的,一直給他使絆子。
只要他表現出一絲才氣不夠,就有可能被他們頂上。
他和他們待了一天,窩了一肚子火。
下午幾人比賽寫詩文,每人作詩一首。他信心滿滿地提筆寫了一首七言絕句,結果他們表面上誇讚,但是說的話都是。
“王兄果然才高八斗,此詩實在精妙,我要是再年輕十歲,一定要和王兄一較高下。”
說白了就是沒把他的詩當一會兒事兒,他還停留在自己十年前的水平。
他們外贊內損,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又是遠來之客,王東不能發作,一直把不滿藏在心裡。
孝雯嫂嫂——朱孝雯這個時候,正在陪王玉蓮照看她的孩子。王東的一聲大喊,直接吵醒了她們好不容易哄睡下的孩子。
“哇哇”聲又沒完沒了了。
王玉蓮是客,不敢多說什麼,朱孝雯忍不住為她出頭。
“一回來就吵吵鬧鬧的,我們欠了你錢了是嗎?”
她聽到張地中和李柔、關流玥的溫情對話,受了些刺激。
“知道你在外面不順氣!哼!就知道回家在我們娘們面前耍威風。”
王東大罵了她幾句,直到她沒再頂嘴為止。
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一般女子都不敢頂嘴,她算是膽子大的了。
王東的另一個妻子,李敏聽到過來,說了幾句話圓場。
“敏兒,你去哪兒了?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好像是肉香!”
張地中他們晚上又吃了一頓葷的,到現在還能嗅到味道。
“好啊!你們兩個把家裡還剩下的那點兒豬肉都偷偷燒了吃了吧!”
空氣中全是“證據”。
“趁我不在,你們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抬手就打了李敏一耳光。
“你們不是不知道,現在是荒年,家家戶戶都得勒緊褲腰帶,過緊俏日子。誰給你們膽子,叫你們這麼奢侈?”
越想越氣,根本不聽解釋,去尋來了一根木條,要打她們
“咱們家比別家是好一點,還存著一點兒肉,但也禁不住你們這麼糟蹋。我是不是說過了,那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吃的東西?”
朱孝雯抱著頭,罵罵咧咧的解釋,“你鼻子長到哪兒去了?再好好聞聞吧!這肉味不是咱們家的,是張地中家飄過來的。”
“放屁!那個痞子家裡寒酸得要命,都淪落到吃豬糠了,怎麼可能吃得到肉!”
“那你就到廚房檢查一下去啊!看看家裡的肉還在不在!”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們偷吃了多少。”
檢查一遍後發現,肉都還好好的,沒有少半塊。
“真是出了大怪事兒!那麼香的肉味是從哪兒來的?”
“我都說了,是張地中家飄來的,你非不相信。”
王東實在不敢相信,親自靠鼻子追逐香味,尋了過去,沒一會兒就到了靠近張地中屋子的那塊地兒。
“咦?他們家不是沒油了嗎?怎麼還點著燈?”
張家正燈火通明,王家卻因為要減少支出,在削減燈油的使用,今天便沒敢用。
王東進門時差點摔跤,就是沒燈照明之故。
“嘶……肉香好像真的是從他家飄來的,可這怎麼可能?對了!那個痞子一定是偷了哪一家的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