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例外(1 / 1)
“瞧你瘦成什麼樣子了!”
張地中拿來拿來一個空碗,特地給彩兒盛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又特地將好吃的那幾盤菜,放到離她近一點兒的位置。
“有點兒湯,你慢慢吃,別急。”
彩兒低下頭,一言不發,旁人無法聽到的心跳聲如同打鼓。
除了在父母那兒,頭一次體會到這種溫柔對待。
將湯放入口中時,舌根處自動分泌出了甜物,整口湯都變成了甜味。
張地中捫心自問,別無他念,只是在做一些對待客人該有的事兒,可其實,在昌夏王朝,餐桌上的這些“雜活兒”都該輪到女人去做。
只在少數的情況下是例外。
比如說,在相公是入贅,妻子家世背景顯赫時,做“雜活兒”的大都是相公。
張地中家,自然不是這種情況。
另一種情況是,相公想要和客人拉近關係,若客人是未婚女子,那這當中還會多幾分曖昧和微妙的暗示。
李柔和關流玥這些天和張地中一同吃飯,已經習慣了,倒也沒有多想。
但彩兒頭一次來張地中家吃飯,面對這種狀況,心中不免被激起千層浪。
劇烈跳動的心中,全在想:“怎麼辦?他這麼做一定是對我……我該怎麼回應?”
若在以前,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將張地中盛過來的湯,以及夾過來的菜全部丟回去。
現在嘛,心裡全是又澀又甜的味道。
飯吃到一半,張地中去將今天在錢老婦那兒買的月糕拿了出來。
“差點兒忘了,這東西應該味道不過。你們都嚐嚐吧。”
這月糕雖被當成點心賣,但將它作為配菜,甚至是主食都可以。
李柔和關流玥各拿了一塊,配合桌上的菜吃起來,特別香。
原來相公還準備了這個,考慮真是周到。
“彩兒,伸手過來。”
“為什麼?”
張地中拿了一塊放到彩兒手裡,“嚐嚐這個!”
“嗯……”
彩兒咀嚼的時候,滿嘴的甜,分不清是月糕甜,還是自己的舌頭上分泌的東西甜。
這個時候,隔壁王家也到了吃飯的時候。
月糕的香味配合飯菜的香味一同傳來。
一眾人看著自己面前的餐桌上的粗茶淡飯,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在不自覺地吞嚥口水。
半晌,王申道:“還愣著幹什麼?吃飯!”
率先拿起一個沒有味道的幹饅頭,放在嘴裡咀嚼起來。
“好香呀!”一個小男孩叫了一聲。
他是今天湊巧來玩兒的親戚家的孩子,叫做小剛。
朱孝雯將饅頭放到他手裡,“那就吃呀。”
“不是這個香!香味是從隔壁傳來的!”
丟開饅頭,一個勁兒往隔壁張望。
他還是小孩兒,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更讀不懂此刻的氣氛,說的話無意義往每個人臉上打了一巴掌。
王東道:“小剛,我告訴你,為人最重要的心靈的修養,不能追求口腹之慾,知道嗎?”
“可是……我想吃好吃的。”
“別這麼沒出息,他們現在雖然吃得香,但也就只是現在而已,春風得意不了多久,你不要追尋這些表面的東西。”
王東自顧自說著,小剛根本沒聽進去,甚至連他的父母、妻妾、妹妹都沒有聽進去。
“我剛才好像看到彩兒姐姐過去了,現在一定在吃好吃的。”小剛一張口,口水就順著嘴角往下流。
王東擺出嚴肅的表情,道:“你父母是怎麼教你的?你一句話都不記得了嗎?”
他父母教小剛向王東學習,多和他來往,不要和張地中攪到一起。
可好吃的東西,該好吃,就是好吃。小剛顧不上那些教誨,一心只想吃好吃的。
“小剛你去哪兒?”
小剛已跳下了板凳,正去往門口。
“我想去找彩兒姐姐。”
“不準去!快把嘴巴邊上的口水擦掉!”
“為什麼?彩兒姐姐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那個丫頭自甘墮落,非要和下九流的人攪合到一起,你不能學她!”
王東一兇,小剛就哭了起來,躺在地上,又蹬又彈,就此鬧起來。
“好了,東兒,你少說幾句吧。”王申過去抱起小剛,輕聲安撫了他一會兒。
敷衍他說,過一段時間,會做一頓更香的飯菜,小剛才沒繼續鬧下去。
這麼一鬧,這頓飯,誰也沒心思吃了。
王申幽怨地看向隔壁,張地中這幾天,天天都吃香的喝辣的,香味天天往這邊飄,可饞死他了。
肚子的饞蟲差點把肚皮咬破。
聞著香味,吃不到,真是活受罪。
不自覺,他還奢求張地中還記得自己這個長輩,會送些飯菜過來。
等了好幾天,也沒有結果,可就是不肯死心。
他之前將張地中看得一文不值,也不敢厚著臉皮,去張地中家蹭飯。
張地中自在吃飯,也不知道隔壁發生了什麼。
吃完飯,張地中不放心,親自送彩兒回去。
路上,彩兒的反應一直怪怪的,像是在想說什麼,但每次都沒有真正說出什麼來。
見到遲曾,他立即說起對面山頭的事情。
在他修建籬笆的時候,發現其他山頭的一群小黃雞正在往對方山頭上走。
好像是被別人驅趕來的,這個時代,小黃雞就是一大禍害,到哪兒都會被驅趕。
遲曾琢磨著,想把被驅趕來的小黃雞引上對面山頭。
張地中樂得見到對面山頭的小黃雞變多,讓遲曾放手去引。
商定好計劃,張地中就告辭了。
獨自去看了看那些正成群結隊走來的小黃雞,黑壓壓一片,根本數不過,若將這些小黃雞全部賣了,那往後的日子也就“活”起來了。
回家的時候,忽然發現李柔和關流玥鬼鬼祟祟的,好像有什麼“密謀”,問她們,她們都不說。
張地中好生奇怪,暫且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相公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
關流玥暖好被子,打算就此讓張地中去休息,但並不一起去睡覺,藉口說還有些針線活兒做。李柔找了另一個理由,說廚房還有些瑣事要做。
張地中不拆穿她們,順著躺到床上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