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命苦（1 / 1）
霎那間，歡聲笑語一片，福星從天而降。
“當真？”
“當真！”
然而這個時候，一個長輩突然讓大家安靜下來。
全場一下子，鴉雀無聲。
長輩看向少女母女，道：“你們走吧！地中不歡迎你們。”
怎麼也不覺得張地中能收下那麼多個姑娘，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說氣話。
“為……為什麼？地中方才明明答應……”
“你聽不出來嗎？地中那是被你逼得沒辦法了，在說氣話。”
周圍的人，逮著這個機會，真相表現自己。
“對！地中不歡迎你們！你們還是走吧！瞧瞧，你們將地中氣成什麼樣子了。”
少女母女兩個又跪了下來，“地中，我們錯了，求你原諒我們，不要趕我家丫頭走，不然就是要她餓死呀。”
“走！別磨磨唧唧的！你以為就你家特別嗎？我們這裡，誰家不是糧食不夠吃了？”
脾氣暴躁的，已推搡起這對可憐的母女。
母親被一推，就摔在地上，磕破了額頭。
“少來這一套，我根本沒用力推，你哪兒可能這麼弱不禁風？趕緊站起來走開，別再繼續惹地中不高興了。”
少女抱住母親，用身體為她擋住對方的推搡。
“我和娘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沒力氣，不是裝出來的。”
“笑話！兩天沒吃飯算什麼？這裡誰沒經歷過兩天不吃飯的日子？快走！”
眾人很是絕情狠心。
母女兩人無處訴苦，只能繼續向張地中下跪。
張地中心中惻隱之心大動，“各位稍安勿躁，我並沒有生氣，不要再為難她們了。”
“沒有生氣？”人們不敢相信，“那你剛才為什麼要說氣話？”
在場足足有六十個姑娘，若不是說氣話，怎麼可能說出收下她們的話？
人們原本只想，他要是能夠收下三個就不錯了，能夠收下四個更好。
“我沒有說氣話，我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在場各位姑娘就都留下吧！”
人們再三確認他的表情，看上去平平靜靜，的確不像是在生氣，可是他說的話也太過匪夷所思了，莫非是藏有什麼暗語，在諷刺什麼嗎？
長輩都出來勸張地中消消氣，苦口婆心，“……若是你不願意選，那也不用勉強，是姑娘們命該如此，怨不得你。”
“您怎麼就不相信呢？我真是沒有生氣。”
連李柔和關流玥都不相信他沒有生氣。
“相公，您先坐一會兒，我去給您倒一杯清涼去火的茶水。”
“慢著！我又沒生氣，要什麼清涼去火的茶水？”
“可是……您說要把她們全留下……”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這麼多人，如何養得起？
若是隻養四五個，或者六七個，那倒還說得過去，六十個就有點兒荒唐了。
一箇中年男子，忽然嘆息一聲，將女兒拉過來，垂頭喪氣地走了。
周圍的人問他怎麼突然要走？
他回答道：“我們是白來一趟了，地中那方面不行，被咱們這麼一通逼迫，肯定早就給氣瘋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聲音本不大，但是很快就傳開了。
眾人忽然意識到，向一個沒有那方面的能力的人來提親，無異於最大的侮辱。
果然是白來一趟了。
眾人很愧疚，再不要意思提起讓張地中收下誰了。
這個時候，不來嫁姑娘的圍觀者也都來了。
其中就包括以前和張浪混在一起的那些痞子，比如狗二子。
狗二子抓住這個機會，大肆諷刺起來，唯恐天下不亂。
“打腫臉充胖子！六十多個人，嘿嘿，簡直是笑話！”
“瞧瞧這些蠢蛋，就知道鬧死鬧活的，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就沒別的本事了，非要跑來這裡自取其辱。”
“向一個跟太監差不多的人提親，你說好笑不好笑。”
姑娘們聽著，委屈在心裡。
狗二子繼而道：“她們很快就會被官府重新分配了，咱們到時候要不要也討幾個回去？”
“你瘋了，這個年頭，那有吃的，用來再養幾張嘴？”
“總得找兩個幹粗活兒的丫頭不是！”
一幫痞子旁若無人，樂呵呵地說著。
姑娘們臉色慘白，因為她們知道，這樣下去，還真的有可能被官府分配給那些痞子。
一想到到時候被他們呼來喝去，和奴隸有什麼區別？還不如死了算了。
張地中肯定是不會收留任何人的了，最後的希望已經破滅了，這輩子也沒有什麼過下去的必要了。
她們的父母極力安慰她們，她們的表情也沒有任何好轉。
剛才那個少女扶著母親，淚眼婆娑，心中和其他姑娘一樣紛亂。
“丫頭，咱們命苦。”
母女兩個抱在一起，四行清淚長流。
她們家已經只剩下她們母女兩個了，其他人都沒有捱過荒年，有的病死了，有的餓死了。
兩母女一直相依為命，既然最後的希望也沒了，看來也走到頭了。
少女又拿出了方才收起來的刀，白蒼蒼的，沒有溫度的刀。
“娘，咱們去地下找爹吧！他一定想念我們得很，我們就早日和他團聚吧！”
她母親看著刀身上映出來的自己母女的樣子，嘴裡全是酸楚。
她不想死，沒有人想要死，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狗二子看到她們的樣子，不僅沒有同情，還大加諷刺。
“動刀子呀！想博取張地中的同情嗎？嘿嘿！那可沒用，他沒有那個能力留下你。”
一語雙關，既在諷刺張地中那方面不行，又在諷刺張地中經濟力量不夠。
他身旁的也跟著起鬨。
張地中將少女手中的刀刃搶走，“不做傻事兒。”
少女梗咽道：“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沒辦法……”
張地中道：“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假的！在場的所有姑娘，只要是願意留下來的，那就都可以留下。”
他認認真真地強調了好幾遍，最後發了一個毒誓，“我說的話半句有假，就叫我不得好死、屍骨無存、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