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難堪(1 / 1)
牛車裝飾著精美的雕刻,鑲嵌著許多如同寶石的閃光金屬,車門刻著雲紋,車頂三層拱頂,甚是華麗。
程初雪先入為主地認為,牛車是旁邊酒菜店鋪的東西,絕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是以,張地中現在的行為無異於光天化日之下的偷盜。
程初雪耐心勸道:“地中,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是拿人家的東西真的不好,容易惹上官司!”
“什麼拿了人家的東西?我拿什麼了?”張地中都糊塗了。
“主人家就在邊上看著呢!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程初雪瞥了旁邊酒菜店鋪一眼,好幾個夥計站在門口,看著牛車這邊。
若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主人家?你說那幾個夥計?他們不過是想看看熱鬧,不會管閒事兒的。”
程初雪大急:“哪兒是什麼管閒事兒?只要你一坐上牛車,他們就來過來抓你的。”
“他們憑什麼抓我?再說,他們想抓我,我也沒那麼容易抓。”
這話到了程初雪的耳朵裡,已經完全變了味道。
看來,地中是打定主意要偷走,不,是要明著搶走店子裡的牛車了,他說“沒那麼容易抓”,就等於在說已經做好使用暴力強搶的準備了。
剛才還在覺得他是一個正大光明的人,現在有覺得他渾身戾氣了。
想來,這就是為什麼流言中說他是個混賬痞子的原因了吧!
張地中一步踏上牛車,轉身要扶程初雪起來。
程初雪卻不上去,反而將他拽了下來。
程初雪心叫糟糕:“啊喲!不好了,那幾個夥計看到了,而且……他們正在朝這邊走過來。”
她急忙上前,向夥計賠禮道歉。
“各位小哥,實在對不起,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一時間,也編不出合適的理由,來解釋張地中為什麼突然踏上牛車。
“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他們是擔心我的腳底有傷,不能走路,才……我們這就走,絕不會惹麻煩,還請各位小哥通融一下。”
夥計們相互看了看,腦門上浮現出好幾個大大的問好。
“姑娘,我們是不懂你在說什麼啦。我們過來只是想來打個招呼,問一聲好。”
程初雪愣在當場,“你們不追究嗎?”
他們人多勢眾,本還擔心他們一起動粗呢。
如今的世道,什麼時候變了?連普通的夥計都變得這麼寬容!
夥計們向張地中抱拳行禮,寒暄了一番。
他們注意這牛車很久了。
簾子上繡著“關”字,顯然是關尚酒樓的。
也就是說管理牛車的人是關尚酒樓的人,那可不能不來巴結一下,說不定還能攀上關係,將來某一天,也進入關尚酒樓做事兒。
程初雪越聽越迷糊,他們不僅沒有追究,還一直在恭維地中。
後來甚至讚美起牛車了。
這麼堂而皇之地讚美自家的東西,實在有點兒……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張地中隨口客套了幾句,夥計們瞧出他趕著要走,不再多說什麼,道了聲別,隨即走了。
張地中再次踏上牛車,向她伸手。
“快上車,在車上坐著會舒服一些。”
程初雪沒有搞清楚狀況,不敢輕舉妄動。
李柔小聲道:“程姐姐可是怕給咱們添麻煩?沒事兒的,程姐姐還是上車吧,你的腳受了傷,可不能走著去我們那兒。”
“剛才那幾個夥計是不是和他們的東家不和?”
“嗯?為什麼這麼問?”李柔撓頭,“我覺得他們也沒有和他們的東家不和呀!不然他們早就另謀生路了。”
“我只是想不通,若不是因為不和,他們為什麼看著自己東家的東西別搶走也不管?”
李柔好奇道:“誰搶走他們東家的東西了?”
程初雪指了指牛車。
“怎麼了?難道有哪個賊人從他們東家那兒偷了東西,然後藏在牛車上嗎?”
“不是,我是指這個牛車。”
“牛車怎麼了?跟他們的東傢什麼關係?”
“那不是他們東家的東西嗎?”
李柔噗嗤一笑,“程姐姐誤會了,這牛車是相公用來代步的東西,怎麼會是別人的?”
“啊!?”
程初雪瞪大眼睛,看著依舊朝自己伸著手的張地中。
這可是牛車呀!
還不是一般的牛車,裝飾之精美、華麗,絕對是富貴人家才有的東西,和地中有什麼關係?
轉折太過突然,她實在難以接受。
張地中手懸在半空中,好半天,也不見她有所回應。
最後,失去耐心,主動抓住她,將她拉上牛車,扶她坐下。
“柔兒,流玥,你們也上來吧,咱們走。”
第一次!
這是程初雪第一次坐上這麼精美華麗的牛車,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不敢亂動。
她反覆確認了好幾次,這馬車真的不是那店子的?
李柔聽一次笑一次,“程姐姐就放心吧!絕對不會又有官老爺來找我們的麻煩的。”
不多時,牛車回到市區。
周圍車水馬龍,吆喝聲此起彼伏。
程初雪意識到已經到了繁華地段。
“咱們不是要去你們的住處嗎?怎麼來這裡了?”
“我在前面也有一個落腳地,去那裡也是一樣的。”
張地中拉開窗簾,指了指紅奇酒樓所在的方向。
程初雪一眼看過去,全是朱門豪院,高樓俏頂。這裡是城裡最繁華的地段之一,是真正的貴人才會來的地方。
在這裡有個落腳地?
那怎麼可能?
窮苦人家在這裡多站一會兒,都被受人非議。
到了紅奇酒樓門口時,牛車也停了。
“好了,我們下車吧!”
程初雪抬頭看了看,巨大的牌匾上寫著“紅奇酒樓”四個大字,有資格從它底下經過的人,非富即貴。
“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幫你包紮呀!”
“這……”程初雪很是難堪,“先不說這裡是吃喝的地方,就算這裡有包紮用的器具,我們也沒資格進去呀!”
不禁,程初雪覺得自己被耍了。
張地中帶自己來這裡,是為了戲弄自己玩兒,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