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交情(1 / 1)
“建忠家的門開了,你們看,站在門口的那個姑娘是誰?”
“好像是建忠家的那個丫頭。”
“小柔不是已經嫁人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眾人很自然地將她和突然到來的馬車聯想到一起。
她回孃家了,這個馬車便來了,這兩件事似乎有著什麼關聯。
“啊喲,馬車上的莫不是建忠的女婿送來的禮品?”
不知是誰說了一聲,周邊人立馬鬨堂大笑。
“剛才是誰在講笑話,笑死我了,哎喲,不成了,笑得我肚子疼。且不說女婿給岳父送禮品不合規矩,就算真有女婿給岳父送禮品,也不可能是建忠的女婿。”
“我看你是不知道小柔嫁給了誰!是那個叫張地中的痞子呀!既一無是處,又不學無術,據說小柔被他十個銅板賣了。”
“啊!你這話提醒我了,小柔既然已經被十個銅板賣了,會不會被賣給了一個有錢的人?”
不少人點頭,暗覺這說法有些道理,似乎只有這樣才解釋得了這一車東西的來歷。
反對者道:“放屁!哪個有錢人會找痞子買女人?就算買了,也不可能給買來的女人花這麼多銀錢。你們好好看看,車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可不便宜,說不定十個銅板還買不來呢。”
“我可聽說了,小柔雖然被十個銅板賣了,但是又被買回來了。”
“既然賣了,為什麼要買回來?你從哪兒聽來的小道訊息?忒不靠譜了。依我看,小柔就是被賣給了一個有錢的人家。以小柔的樣貌,肯定招有錢人喜歡。”
“我前一段時間因為一些瑣事,去過張地中住的村子,親耳聽他們村裡的人說了,可不是什麼小道訊息。我還知道,一開始,小柔是被賣給了一個叫張浪的痞子了。”
“對!這才像張地中那個痞子會幹出來的事兒。”
人們不停指摘張地中,話語越來越難聽。
關流玥忍無可忍。
“你們才是痞子呢!”
關流玥從馬車上跳下來,隨手撿起一根棍子,當即丟向說話最大聲的那人。
“啊!是哪個沒長眼的把棍子丟到我這裡來了?痛死我了!”
那人是個面上極為曠達,聲音極為響亮的漢子,平時最喜歡搬論是非,議論些有的沒的。
方才參與議論的人不少,卻要數他的話最難聽,最響亮。有趣的是,他並沒有見過張地中,也認不出誰是張地中。
關流玥丟出的棍子準準打在他的頭上,起了老大一個包。
他只顧指摘張地中,沒有看清棍子從哪兒來的。
這個時候,關流玥若是趁機撤了,完全可以裝作棍子並非自己丟的,來抵賴。
但她是一個粗性子,當即不退不避地說道:“是我丟的!”又撿起一根棍子,丟到了那漢子頭上。
那漢子頭上又起了一個大包,“好啊!你一個外地來的,敢跑到這裡撒野!”
一句話激起了周圍村民同仇敵愾的心理。同一個地方居住的人,心裡容易出現一種同族認同感,尤其在對待外人時。
“你嘴裡不乾淨!該打!”
關流玥明知對方身強力壯,也毫不畏懼,只想著要為張地中出一口惡氣。
“好一個蠻不講理的惡婆娘!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那漢子將她方才丟過來的棍子撿起來,一手一根,“別以為你是個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周圍村民都站在那漢子一邊,不乏有人為他搖旗吶喊。
“各位稍安勿躁,她只是開個玩笑,可別當真。”
張地中衝上前,將關流玥拉了回來。雖然不怕他們人多,但是也不該將他們都招惹了。
柔兒的父親以後還要在這裡生活,若是得罪了他們,說不定會給他帶來麻煩。
“你什麼人?也敢跑來多管閒事?”
沒人認出張地中來。
正巧,李柔走出院子,衝他叫了一聲相公。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多管閒事”的人並非多管閒事,他就是方才議論的焦點——張地中。
他不是個痞子嗎?怎麼和顏悅色的?說話這麼客氣和善,好像挺懂禮貌的,和傳聞中的不一樣呀。
是了!一定是看到周圍人多,膽怯了,才裝孫子的。
“相公,他們說的話那麼難聽,你難道就忍得了嗎?”
張地中一向臉皮厚,聽慣了流言蜚語,就算被指著鼻子罵,也覺不痛不癢。
被罵一會兒,又不會少一塊肉,沒必要計較什麼。
“隨便他們說去就是,也用不著你這丫頭為我出頭呀。”
“我氣不過!”
張地中揉了揉她的頭,“我都不氣,你氣什麼?”
關流玥撅著嘴,很是鬱悶,不過有張地中攔著,也不能再去挑事兒了。
遲曾趁機去賠禮道歉,安撫住了周圍的村民。
“咱們先把馬車上這些給柔兒的爹準備的東西都卸下來吧!”
米麵、醬醋、蜜餞、大蒜、大蔥、肥肉、瘦肉……陸陸續續搬入院子。
周圍的村民眼都看直了。
“這些東西好像是張地中的……”
“張地中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居然買了這麼多好東西。”
眾人有些後悔,方才不該和他爆發衝突,不然還可以和他套套交情。
認識一個有錢人,總歸是一個好事。
“張地中難道要將這些東西都送給建忠?”
“女婿給岳父送了這麼禮品,這……”雖說這不合規矩,眾人也羨慕起李建忠,若是自己也有這麼一個女婿就好了。
方才鬧得最兇,笑得最大聲的人,都悄悄地低下了頭,臊紅了臉,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這麼多東西……建忠能好好過一個年啦……”
“他家今年的年夜飯肯定特別豐盛。”人們直勾勾地看著馬車上卸下來的那些東西,開始幻想被李建忠邀請過來,一起吃年夜飯的情形。
“何止今年的年夜飯會特別豐盛,我看明年的年夜飯也會特別豐盛。這麼多好東西,夠吃上一年了。”
風向完全變了,沒有人再嘲笑李建忠和張地中,他們的眼神中只有羨慕和嫉妒,話語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