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意味(1 / 1)
“別難過,張地中他自有他的命。”
李建忠不知自己住的房子已經易主,還在反過來開導李柔,怕她為“失去相公”而難過。
李柔感受到濃厚的關切之情,淚眼婆娑,知道父親誤會了,想說房子的事兒,總說不出口。
“張地中那邊待不了,你就回這邊的家吧,日子雖然苦,但也勉強能混一口飯吃。咱們只要捱過荒年,日子也就好過了。”
語氣中全是為女兒著想的心思。
“張地中被罰成了什麼樣?一定捱了板子吧!”
“不……不是的……”
“沒挨嗎?哎,那也是遲早的事兒,進了大牢,日後肯定少不了挨板子了。”
李建忠心疼女兒,已暫且放下了對張地中的成見。
其實,自張地中被縣太爺喚去衙門之後,李建忠就一個人守著張地中留下的禮品,已仔細想過了。
張地中這次過來,一直沒有做過惡事,李建忠剛開始懷疑他心裡圖謀不軌,在打自己房子的主意,可看著他送來的厚禮,已然明白他既然能送出這麼多禮品,就不缺銀錢,沒必要特地大老遠跑來長信村爭房子。
張地中烤出小黃雞後,李建忠也漸漸想明白了,他的銀錢並非來歷不明的東西。
小黃雞的味道極為好,絕對是上等美食,放在城裡,也絕對賣座。張地中想依靠小黃雞的生意賺銀錢,絕對沒問題。
悄悄的,他對張地中已經改觀了,不過舊有的成見太重,一時間拉不下臉,去表明對張地中的讚許。
“待會兒,我去旁邊山頭上看看去,興許找得到治療跌打的草藥。你下次去探視他,就帶著草藥去。”
“獄卒那邊的話……估計得使一點兒銀錢了,這樣吧!他送來的這些東西,咱們都拿去退了,得到的銀錢,就用來打點獄卒。”
“不是的,相公沒被關入大牢。”
“啊?沒被關入大牢嗎?”李建忠沒往好處想,反而想到了更加糟糕的方面,“被縣太爺罰去服役了嗎?要去多少年?服徭役的話,可苦著呢!服兵役的話,那就更糟糕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走出戰場。”
越說越嚴重,完全曲解了李柔想表達的意思。
“沒有,相公沒被罰去服役,既不用服徭役,也不用服兵役。”
“啊!難道要被送去刑房,施加酷刑?啊喲!這可不妙了,刑房裡面,大大小小上百種刑具,上千種用刑手段,聽說進去過的人,十個只能活一個,活著的那個,也瘋了。”
李建忠將李柔往邊上一拉,“咱們趕緊去將張地中帶來的東西退了,動作得快,刑房裡面的人下手都狠,若是沒有及時打點,張地中恐怕撐不了多久……”
忽然,張地中走下馬車,和李建忠打了一個照面。
“誒?你怎麼……”
李建忠沒有反應過來,張地中居然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身上沒有任何被用過刑法的痕跡。
“爹,相公已經沒事兒了。”李柔將張地中利用《昌夏正律》脫罪的事兒說了一遍。
李建忠滿臉不可思議,仔仔細細打量了張地中一眼,“你居然認識字,還會背《昌夏正律》。”
張地中客套了幾句,“沒什麼了不起的,您言重了。”
李建忠見他言行有禮,點了點頭,原本還以為女兒嫁給了一個天下最糟糕的人,現在看來,當年的婚事兒沒錯。
正當他這麼以為的時候,李柔開始將壞訊息告訴給他。
“爹,咱們快將家裡的東西都搬出去吧,時間來不及了。”
“搬東西幹什麼?我又不搬家。”
李柔嘆息一聲,“現在是不能不搬了。”
“為什麼?我不搬,難道還有人敢強行逼我搬走嗎?”
“是叔叔他……”李柔將衙門裡面發生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有縣太爺作公證人,已經沒法子抵賴了。”
李建忠心一冷,怒目看向張地中,“房子是我的,你憑什麼收下建誠的銀錢?”
剛對張地中有所改觀,又遇上這麼一檔子事兒,張地中在他心中的形象,再度跌入底谷。
“小柔,咱們不搬!銀錢是張地中收的,跟咱們沒關係!建誠若是要房子,該去找他要。”
正巧在這個時候,李建誠也趕到了。他的胳膊上、臀上多了一些繃帶,應該是來之前,找人治的。
“那可不成!你們都是一家人,誰收了銀錢都是一樣的。房子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放屁!”李建忠氣極了,嘴中難得地蹦出了髒話,“誰跟張地中是一家人?我告訴你,房子還不是你的。你和張地中的交易不算數!”
李建誠冷笑,看了張地中一眼,“你們人多,下手也狠毒,我打不過你們。看來,也只有去找縣太爺為我作主了。”
“念在你是兄長的份兒,我再提醒你一句。若是事情鬧到縣太爺那裡去了,嘿嘿,肯定會有捕快來幫你‘搬’東西,說不定還會處罰你們。”
話裡滿是威脅意味。
李柔很討厭他這個說話的語言,但也明白他說的是事實。若再驚動縣太爺,捕快說不定會來抄家。
關流玥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幾乎要忍不住上前給李建誠幾拳。
李建誠怒目盯著張地中,眼神中全是怨氣,可張地中像是沒有發現,神色一如往常。
“你憑什麼將用我的房子換銀錢?”
此刻,張地中還拿著李建誠給的銀錢,李建忠沒張口找他要,心裡覺得張口也沒用,銀錢必然會被張地中吞掉。
這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然圖謀不軌,千防萬防,沒有防到他這一招。他居然為了銀錢,耍這種手段。
李柔見父親拿起了一根棍子,似乎想向張地中招呼過去,忙拉住他,“爹,您別衝動。”
“別衝動?他將我的房子都賣了,我還不能衝動一下嗎?”
李柔轉頭看向張地中,“相公,您難道真的是為了銀錢才……”
張地中亮了亮手中的錢袋,笑道:“傻丫頭,這可是一樁好生意,你難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