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寒心(1 / 1)
“慢著,慢著,你別動手啊!我可要叫人了。”
李建誠轉頭一看,周圍的人都是張地中那夥兒的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人多勢眾,先不和張地中這個“莽夫”一般見識。
“快鬆開我!”李建誠手腳並用,又抓又撓,又蹬又彈,花招就使盡了,也掙脫不開張地中的手。
“你想幹什麼?真想鬧到縣太爺那兒去嗎?”
張地中暗想:“但凡他這種人,欺善怕惡、欺弱怕強,想要對付這種人,不給他一點兒教訓,他就會蹬鼻子上眼。”
手下稍一用力,李建忠只覺胳膊上的肌肉都要被扯斷了。
“哎喲……別!你這個莽夫,快鬆手!”
“你叫我什麼?”
“沒……莽——不對,侄女婿,你再不鬆手,我的胳膊就得廢了。”
李建誠胳膊動彈不得,但是腳還可以自由移動,當即向張地中跪下。
“痛死我了,侄女婿,方才我只是和你們開玩笑,沒真想要大宅。”
張地中寒著臉,警告:“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是是是——我一定記著。侄女婿,快鬆手呀,我可禁不住痛。”
張地中一腳將他踢開,摔了一口狗吃屎。
李建誠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跑了。
李建忠上前鄭重向張地中道謝,對虧有他幫忙,不然自己一個人,決計應付不了。
張地中客套了幾句,接著又隨口聊了幾句。
誤會已經完全解開了,李建忠對待面前這個女婿的態度也好了起來。
當天晚上,李建忠招待張地中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席間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說著說著,李建忠忽然嘆了一口氣。
“您怎麼了?想到什麼傷心事了嗎?”
李建忠擺了擺頭,“我是為你和小柔憂心呀!”
張地中爽朗一笑,“我和小柔有什麼值得您憂心的?”
“你們成婚那麼久了,也該……”
“什麼?”張地中見他欲言又止,一時間沒弄懂他的言下之意,“您是不是擔心柔兒受欺負?這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
“我不是說這個,你們應該——”
“爹——”李柔忽然臊紅著臉,叫停了他。
她似乎明白她父親的言下之意?
“柔兒,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沒,沒什麼……”李柔別開頭,不敢看張地中。
一邊坐著的關流玥笑著插嘴,“相公,您怎麼還不明白?李爹是想說,你和小柔也該有娃兒了。”
李建忠正是這個意思,照理來說,向張地中和李柔成婚這麼久了,怎麼都該有娃兒了。
但是現在連影子都還沒有,李建忠不禁想到了那些關於張地中的傳言,他那方面也許真的不行。
哎~這個女婿品行很好,又不愁吃穿,卻唯獨有這麼一個缺陷。
看來,老天爺不想一個人將所有好處都佔光了呀。
“這宅子我也不熟悉,待會兒去看看,說不定能給你們收拾出一個房間出來。”
張地中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明顯是想催生呀。
“爹——你別說了。”李柔極為難為情。
李建忠不理她,湊到張地中耳邊,小聲說了句,“我認識一個大夫,他有一個藥方,興許能幫到你。你若是需要,我現在就可以動身去找他。”
張地中極為尷尬。
聽到丈人說這種話,這種感覺還真是奇怪。
李建忠畢竟是長輩,張地中不敢對他無禮,客氣地應付了幾句。
李建忠以為他很感興趣,只是不便直說,等好晚宴一結束,立馬偷偷趁夜出去了一趟。
再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藥包。
“地中,這可是好東西,你快去煎一副服下。”
張地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爹——你這是幹什麼?”李柔將李建忠推搡走了,不過,她卻將藥包留下了。
這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她清楚得很。
此刻,她很想去給張地中煎一副。
張地中將藥包拿過去,笑道:“你爹可真有意思,居然送這種東西來……”
“爹也是一番好心,興許……它真的有用……”最後半句話,細若蚊聲,微不可聞。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不肯說就算了。”張地中揚了揚手中的藥包,“我還是去把這東西還回去吧。”
“等等——”張地中還沒走出門口,李柔就叫住了他,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停留在藥包上。
“怎麼了?”
“……相公小心,門口的門檻挺好的。”
“傻丫頭,就會瞎操心!”
張地中走後,李柔若有所失。
當天晚上,他們只隨便找了一個房間,將就著睡了一晚上。
隔天一大早,張地中被宅院外的嘈雜聲音吵醒。
李柔想起李建誠昨天說過的話,“遭了!一定是叔叔叫了幫手,過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李建誠昨天說過,要叫一百號兄弟過來。
“相公,咱們快去從後門出去,然後進城報官。”
張地中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都是些叫門的聲音,雖然嘈雜,但顯然沒有帶惡意,“別擔心!我們先出門看看。”
李建忠早已來到門口,正要開門。
“爹,別——”
沒說完,門已經開了。
“一百號痞子”爭相湧上前,門都快擠爆了。
李柔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幾個人,那個小個子是長信村的鄰居,一向和他相處非常和睦,怎麼他也來了?
那個發虛斑白的老頭是村裡的一個長者,素有威望,不是說他極有德行嗎?怎麼成了叔叔的幫兇。
仔細一看,這些人,要麼是些沾親帶故的人,要麼是一些熟人。
他們居然都不顧舊日交情,選擇和叔叔穿一條褲子,一起來發難……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呀!李柔極為寒心。
然而,下一秒,李柔就愣住了。
進門的眾人找上李建忠,卻沒有為難他,而是像簇擁英雄一樣,圍著他,紛紛將手裡提著東西遞給他。
“建忠呀!你還沒忘了我吧!我是村口的強子呀,我們小時候常出門一塊玩,還記得嗎?我膝蓋上那個疤,就是咱們一塊出門玩兒的時候,弄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