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祈禱（1 / 1）
村長叫住屈杵，“你打算去哪兒？”
“我一定要去找個大夫回來！小寶兒還活著，只是睡著了。大夫一來，他就會醒過來。”
村長嘆了口氣，小寶兒在水井裡面泡了那麼久，都已經不動了，哪兒還有命在？
“杵子，你聽我說，越到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現在外面冰天雪地，路上難走得很。好的大夫都在城裡，你就算能跑到城裡，那得花多長時間？小寶兒即便暫時還活著，也撐不……”沒忍心將殘酷的話說完，頓了頓，又道，“就算，你去了城裡，見到了大夫，大夫又怎麼可能頂著風雪，跟你翻山越嶺地回來？就算大夫肯，你又哪兒有銀錢付診金？”
“哎……你還是留下，陪陪小寶兒吧，你們父子緣份一場，緣薄也是沒辦法的事。小寶兒最後的時間，你就陪陪他吧。”
屈杵極為痛苦，不想認同村長的話，卻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終究垂頭喪氣地退了回來。
“小寶兒，是爹呀！聽爹的話，快睜開眼睛，讓我瞧瞧，別嚇爹。”
“小寶兒，我的小寶兒，你的命真苦。爹還盼著你長大呢！今天居然白髮人送黑髮人。”
見者無不擺頭嘆息。
“這裡怎麼了？”
人群后方突然傳來聲音。
“啊！相公，你剛才去哪兒？怎麼才來？”李柔認出了那聲音。
人群分開一條路，讓張地中走進後院。
“咱家那口井……杵子叔的孩子不小心掉進去了。”
“啊！？”張地中驚訝地看了看溼答答的屈杵父子。他方才擔心椅子不夠，回屋去拿了一把椅子，再回堂屋的時候，發現大夥兒都不見了，正覺奇怪，忽聽到後院方向有動靜，就過來檢視，也便有了現在的局面。
粗粗一看，小寶兒雖然沒動了，但是還有生命跡象，應當還活著。
張地中以前從軍的時候，去海島執行過任務，也遇上溺水的小孩，和小寶兒差不多，那麼急救方法也應該差不多才對。
屈嫂子惡狠狠地看著張地中，“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小寶兒的！”歇斯底里地叫了幾聲，後來更是瘋狂地撲向張地中。
“屈嫂子，你這是從何說起？”
“都怪你，若是你不請我們來，小寶兒就不會掉到水井裡面去了！你明知道家裡會來小孩子，幹什麼不將水井蓋好？！”
屈嫂子傷心欲絕，心智已亂，難免有些胡攪蠻纏。平時的她，倒也不是這個樣子。
張地中很同情她，並未怪她，仗著身體還算強健，讓她打了幾拳，出出氣。
“好受些了嗎？”
屈嫂子發洩了一通後，稍稍恢復神智，捧著臉，軟倒在地，臉上全是淚水。
“對不起……方才我不該……小寶兒啊！是我害死了小寶兒……”
說罷，竟然衝向水井，想要跳進去。
“別！”張地中將她拉回來，“柔兒、流玥，你們好好照顧屈嫂子，別讓她再想不開。”
“小寶兒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先別急，不如讓我……”
張地中還沒來得及說完，旁邊有個人推了他一下，“別擋道！”
側過頭一看，是王東來了，他想幹什麼？
“屈嫂子，你先別哭。”王東瞪了張地中一眼後，便將注意力移到了屈家的事兒上。
“我的小寶兒呀……”
“你別太擔心，依我看，小寶兒未必就沒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來。
“你……你說什麼？”
王東走到小寶兒面前，“杵子，你先將他放平，讓我檢查一下。”
“你……你會醫術？”
王東搖頭，“我雖然不會醫術，但是也看過一些醫書。”讀書人一旦學雜了之後，就會什麼書都看幾眼。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如果你信得過我，就讓我試上一試。”
真正的大夫遠在千里之外，大雪封路，沒法兒找來，如今也唯有讓王東一試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興許還有希望。
“好！全靠你了，一定要把小寶兒救回來。”
屈嫂子向他跪下，磕起了頭，“求你救救我的小寶兒，只要你能救回小寶兒，我們全家一定感恩戴德，永生不忘……”
王東摸了摸小寶兒的胸腔，“噓，你們小聲兒，讓我聽一聽。醫術上說，人只要未死透，心臟就還會跳動。”
屈杵一臉期待，兩手合十，無聲祈禱著。
“小寶兒還……還活著嗎？”
王東笑道：“放心好了，還有心跳，雖然很微弱，但是並沒有斷絕。這就說明還有辦法救回來。”
屈嫂子跳起來，興奮地道：“那你快救救他。”
“這個……”王東不大記得清醫書上的字了，起了臨時抱佛腳之心，“你們給我一點兒時間，我這就回家找找醫書，我畢竟不是大夫，不敢胡亂救治。”
儘管眾人都不是大夫，但是也知道，此刻小寶兒危在旦夕，根本沒有時間給他查詢醫書。
屈杵當機立斷，道：“這樣吧！你告訴我，醫書在哪兒，我們去幫你取來，你留在這裡照顧小寶兒。”
王東說了地方，屈杵一個箭步衝出去，只聽到隔壁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個不停。
“屈杵！你強闖到我家幹什麼？來抄家呀！”這是朱孝雯的聲音。
“得罪了，我要找一本醫書！”
王東暗罵：“孝雯真是不知輕重緩急，攔杵子幹什麼！”
屈杵費了些許時候，終於帶著醫書回來。
王東攤開醫書，開始救治小寶兒，然而醫道艱深龐雜，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他本就是外行人，儘管有醫術的指導，也手忙腳亂，不僅沒幫上忙，反而讓小寶兒的情況惡化了。
張地中看了半天，心裡著急，“慢著！你別動他脖子！這樣會讓他喘不過氣的。”
王東罵了他幾句，又道：“你懂什麼！？我這是要幫他疏通咽喉，讓他可以喘息。”
“你這可不是在救人，是在害人呀！小寶兒虛弱成這樣，你千萬別再按壓他的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