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背影（1 / 1）
朱賢芳並非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她由於小時候摔斷了腿，長大了一直嫁不出去，在經歷了幾次官府的分配沒人要的事兒後，成為了家裡的累贅，為了避免顯得太沒用，主動拿起了書本。
當然，家裡不可能送她去學堂，再加上，這個時代也不提倡女子去學堂唸書，她只能一個人學，沒有夫子指導，進度很慢。
不過，時候一長，也有所收穫，至少能認得字了。
張地中有些難為情，自覺紙上那幾個字有些不堪入目，“我還差得遠，還得多讀幾本書，我練幾個字才成。”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學。現在才剛入學堂，萬事開頭難，慢慢的，就會好起來的。”
“嗯，我會耐著性子，慢慢學下去的。”
朱賢芳點頭，不一會兒，又道：“不過，地中啊，小姑可得給你提個醒，你別不愛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一邊要做小黃雞的生意，一邊要念書，都是麻煩事兒，可沒法兩頭兼顧。”
“我一定會注意的，小姑不用擔心。”
張地中一直順著朱賢芳，說了一會兒話後，分別多年的隔閡感就完全消失了。
朱賢芳越來越覺得張地中成熟懂事兒，“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
她的神情忽然又變得傷感，“孝雯那邊……唉……是她對不起你。”
“以前的事兒就不用提了，都過去了，我已不把它放在心上。”
“你能這麼想是最好。”
寒暄了一陣後，朱賢芳也準備告辭了。
已經能聽到朱孝雯在隔壁吵吵鬧鬧的聲音了。朱賢芳太久沒跟上去，她有些坐不住了。
“我也該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張地中見她還一口茶水都沒喝，一塊點心都沒吃，猜到她是知道這茶水和點心不便宜，不敢吃。
“柔兒，快去那些點心、瓜果什麼出來的。”等李柔拿過來後，立即塞到了朱賢芳的手裡，“小姑都來我家作客了，不能一口也不吃呀。”
“不……這怎麼行？這是好東西，你留著自己吃，不用給我。”
張地中笑著搖頭，“當年，朱孝雯在廚房大鬧，不讓我吃東西，小姑不是也拿點心來給我吃了嗎？”
“那怎麼能一樣？我只是給你吃了幾個餅子，可比不上你這點心貴重。”
“我還覺得這不夠呢，小姑就別推辭了。”
“快拿回去吧，我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如今也快到過年的時候了，你就把它留下來，過個好年。”
朱賢芳固執得很，張地中到最後也沒能讓她收下點心。
“好吧，既然小姑不肯收下，那就算了。以後，小姑若是沒事兒，就過來我這邊坐。”
張地中也只有等她下次來，再讓她吃點兒點心了。
“好，我一有空就過來看你。”
張地中將她送到門口，目送她進了王東家，才回頭。
當天晚上，張地中忽然聽到隔壁噼裡啪啦的響聲，出門一看，一道黑影沿著小路走了出去。
咦？那背影怎麼像是小姑？她這麼晚了，出去幹什麼？連燈也沒拿，能有什麼事兒？
那背影極為落寞，好似失了魂兒。
這是怎麼回事兒？她在王東家受了什麼委屈嗎？
不知道為什麼，張地中心裡總是難以安靜下來。
“那個方向……柔兒，你知不知道那條小路通向什麼地方？”
“那邊荒涼得很，還有一個全是死水的大水潭，一般都沒人去那邊。”
“大水潭？”
聯想到小姑落寞的背影，張地中一個激靈，“不好！小姑去那邊，該不會有什麼事兒想不開吧。”
當即一溜煙衝出去。
“相公？路上黑，等我給您拿一盞油燈。”李柔擔心地叫著。
李柔剛說完，張地中就踩到了一塊圓石頭，差點兒摔了一跤，幸好他身手好，穩住了身子。
“好！你快去拿一盞油燈。”
關流玥也聽到了動靜，過來檢視，“怎麼了？”
“小姑剛才順著那條小路走過去了，天這麼黑，那邊又有一個大水潭，咱們得去看看。”
“好！我也去。”
李柔本來也想去，但是身體弱，張地中和關流玥不讓她跟著。
“小姑走了好一會兒，咱們趕緊動身。”
張地中帶著關流玥，跟著路上腳印走，沒走多遠就到了大水潭那裡。
水潭邊上已經結冰，冰上看不到腳印了，但是明顯可以看到，腳印就是通向水潭中央的。
張地中二話沒說，就要跟過去。
“相公，你別去，那邊危險，萬一走到冰層薄的地方……”
“啊喲！你拉著我幹什麼？我得去前面看看。”張地中過去不是沒有在冰原水底執行過任務，不怕會掉入水裡，只怕來不及趕去救人。
“不成！你不能去。”關流玥怕張地中一去就回不來了。她過去有過跌入冬水的經歷，若不是周邊有人看見，將她救了上來，就死在冬水裡了，至今仍然記得那徹骨的寒冷。
“別擔心，我只是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關流玥固執地拉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要是掉入水潭裡，那就回不來了。相公，你可不能丟下我和小柔。”
現在的生活好不容易入正軌了，相公也開始在部東學院裡學東西，若是就這麼一去不回……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聽話，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不會有事兒的。”
“水潭裡面真的很冷，就別去了，好不好？”
張地中急得原地打轉，真想不理她，直接衝到水潭裡面去，不過擔心將她也帶了進去。關流玥一直拽著他的衣裳，拽得太緊了。
“傻丫頭，你瞎擔心什麼？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兒嗎？待會兒就算水潭上的冰裂開，我也有辦法逃離。”
“不成！相公，你不能去，實在不信，就……就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