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終究還是說了（1 / 1）
天下女人多得是，何必去娶一個沒人要的瘸子呢？養在家裡也沒什麼用呀。也就長得還算不錯，但也避不開“花瓶”二字。
鄭員外是一點兒也不想和朱賢芳扯上關係，可沒辦法，家裡需要一個兒子。
他迷信得很，聽信了岐山高人的話後，以為若是錯過了朱賢芳，這輩子都不會有兒子了。
沒其他法子，他主動去向朱賢芳敬了酒。有了酒意後，寫的詩句、文章，也給了她一份。
等那場宴席過後，鄭員外專程去找朱賢芳，表明了自己的用意。
自己清清白白，那容得下這種屈辱？
鄭員外向她承諾，可以給他一筆銀錢，讓她下半輩子好好生活。
但銀錢和貞潔相比，根本微不足道。朱賢芳沒有同意。
鄭員外隔三差五就來找她一次，見她老是不同意，就派流氓痞子，整天去她家鬧，又是砸東西，又是罵人，砸的東西一樣比一樣貴重，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歹毒。
家裡人不知道內情，一味怪她是個惹禍精。
朱孝雯來將她接走的時候，家裡人都高興壞了，趕緊準備了厚禮，讓朱孝雯將她帶走。
朱賢芳路上被朱孝雯漠視不說，到了王東家，也被粗魯對待。
聽到王東的難聽話，她由衷覺得這麼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
王東罵完一遍，就打算逼她再去找鄭員外要一份詩句、文章。
朱賢芳當然不願意，鄭員外一心想著“借種”，去求他要詩句、文章，無異於去和惡鬼打交道。
王東就動念透過朱家對她施壓。科舉考試在即，相信岳父母也是明事理的人，一定明白輕重緩急。
大晚上的，王東向她丟下話，去找鄭員外將詩句、文章要過來，不然就讓岳父母將她那個沒人要的瘸子趕出家門。
朱賢芳傷心之下，就去了水潭，動了輕生之念。不過，她也沒想到會被張地中看見，還會被她救下。
張地中靜靜聽完朱賢芳的講述，每當聽到她說起難堪和傷痛的地方，就會出言安慰。
將話說完的時候，朱賢芳的臉整個都被淚水潤溼了。
關流玥很是氣憤，攥著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為她討回公道，心覺小姑性子明明這麼好，卻有那樣無情的家人，真是不公平。
“對了，您昨天給王東帶了那麼禮品，王東就一句表達謝意的話也沒說過嗎？”
“唉……那些東西都是我家裡拿出來的，他當然不會感激我。”
關流玥搖頭，“不對，那麼多禮品，裡面肯定有一部分是小姑你拿出來的。”剛才聽朱賢芳說起慰問禮品那一部分的時候，明顯察覺到了她的語氣不對，似乎有所隱瞞。
這個年頭，朱家也應該一年比一年難過才對，光景不會比以前好，怎麼可能送出比去年還要多的禮品？多出的那部分，肯定不是朱家拿的，那麼就只可能由小姑拿了。
這話正好戳中朱賢芳心口的傷，忍不住抽泣。
原來，那些禮品，大部分都是她拿的。
她雖因為腿腳不便，找不到什麼活兒做，平日就在家做針線活，攢了一些銀錢，不算很多，但日復一日，積累下來，卻也瞧得過去。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讓哥哥嫂嫂發現。
哥哥嫂嫂說家裡不能養一個吃乾飯的，想方設法地逼她交出攢的錢。其實，她又何嘗做過吃乾飯的？家裡的活兒都是她做的，請個僕人，也總得給點兒銀錢吧。
在朱孝雯來了的時候，哥哥嫂嫂，也就是朱孝雯的父母，知道今年到了該送慰問禮品的時候，不想自己出錢，就逼她拿出銀錢去買禮品。
朱賢芳實在推脫不掉，便去買了，第一次買的少了，還被哥哥嫂嫂罵了一頓，又去了買了一次。多年來積攢的銀錢，這麼兩次就給花光了。哥哥嫂嫂還不滿意，居然讓她把首飾什麼的，全都拿去當了。
她本來就沒幾件首飾，也就用來束髮的釵子能拿的出手，可那是早已過世的婆婆給的，實在捨不得當掉。
哥哥嫂嫂強行動手搶走，送去了當鋪，朱賢芳哭得淅瀝嘩啦，想去贖回來，卻被哥哥嫂嫂威脅，要把她這個吃乾飯，不付錢的人趕出家門。
朱賢芳拗不過，只能和婆婆的遺物告別。
“小姑，我記得您以前頭上帶著一根釵子，非常漂亮。您十分寶貝它，有一次下了雨，您不顧自己淋雨，也要把它護好。”
“唉……那釵子已經不是我的了……”朱賢芳梗咽地說著。
“什麼！那麼珍貴的東西……是不是在王東那裡？還是在朱孝雯那裡？”張地中站起來，義憤填膺。
朱賢芳見他竟有去隔壁算賬的勢頭，忙拉住他，道：“不是在他們那兒，在……當鋪裡面……”
隨即，簡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唉……是我自己沒本事，事到如今，也沒法兒要回來了。日後到了陰曹地府，見到婆婆，我自個兒向她老人家賠禮道歉。”
張地中問：“您剛才說當出了多少銀錢？”
“三個銅板，唉……這麼多銀錢，我這輩子是不可能贖回來了。”朱賢芳垂頭喪氣，三個銅板是她靠做手工活兒，永遠也掙不來的銀錢。
張地中沉吟半晌，問：“還不止那個釵子吧，他們還逼您當了什麼？”
朱賢芳本不想再提傷心事，但是被張地中追問了好幾次，終究還是說了。
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差不多六個銅板。
“那些東西都不算什麼，沒了也就沒了，我只怕到了陰曹地府沒辦法見婆婆。”朱賢芳的聲音悽慘悲苦。
李柔將張地中拉到一邊，“相公，你看我們要不要去幫小姑贖出來？”她有家裡錢箱的鑰匙，又負責記賬，知道里面有多少銀錢，要贖出小姑的東西，不是難事，可她一向謹小慎微，不敢作主，六個銅板的事對她而言是大事，得讓張地中拿主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