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忐忑不安(1 / 1)
張地中跳上中年人的馬車,跟著一同走了。
屯長遠遠看著,極想跟過去,好在中年人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但又怕冒然跟過去,壞了他的興致。
心裡一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小姑,地中兄弟到底和那位大人是什麼關係?”
朱賢芳彎腰斂衽,“小姑二字,萬萬不敢,屯長可要折煞我了。”
屯長比她年紀要大。
“只要地中和……那位大人?不管他是誰吧,應當只是萍水相逢的關係才對。”
屯長搖頭不信,“小姑別騙我了,若只是萍水相逢,那位大人怎麼可能邀請地中兄弟上車?”
“這我也不明白……他們只是一同喝過幾杯酒……”
屯長聽來,又是另一種感覺,暗想:“原來他們是酒友知己,日後一定要和張地中搞好關係才行。可惜他不住在鳴牧村,也只有先籠絡好朱賢芳,才能進一步結交張地中了。”
張地中跟著中年人,很快就到了他落腳的地方。
僕人已經溫好酒等在那裡了,想來是有人提前來報信,才得以提前準備妥當。
留守的僕人都在議論,老爺這麼晚以酒會友,到底是要會見什麼大人物。等見到張地中,無不大跌眼球,這麼是個平民?還知道,老爺若是報上名號,整個昌夏王朝都會震動的。
那個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爺居然請他坐上了專屬的馬車。有這種待遇的人,數遍昌夏王朝,也數不出幾個呀。
可氣的是,那個人居然面色如此平靜,沒有表現出任何尊敬之色,太也不將老爺當一回事兒了吧。
“你們瞎嘀咕什麼?有貴客來了,休要在邊上丟人現眼。”
“是……”僕人們畢恭畢敬地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還有這位小兄弟呢,你們莫要失了禮數。”
“可……”
“你們敢不聽?”
僕人們咬著牙,極為不甘心地向張地中也行了一個大禮。
“小兄弟莫怪,他們久不見生人,一時忘了起碼的禮數了。”
張地中笑道:“不敢不敢,這樣的大禮,我可不敢受。”
“來!我們喝上幾杯。”
酒是上好的酒,張地中不得不承認,就是用現代的製造工藝,也不見得能製造得出來這種上等的好酒。
能喝得起這種酒得人,絕對是當權人物。張地中是越來越好奇,這個中年人的身份了。
三盞酒後,身體也暖和了。
“美酒已有,小兄弟何不吟詩幾首,聊以助興?”
張地中笑道:“可不敢獻醜,我那作詩的水平,實在上不了檯面。”
“小兄弟過謙了,你上次能做出那般絕妙的詩,現在一定還能做出來。”隨即,中年人低吟起來:“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
張地中暗想:“難道他上次匆匆聽過一遍,就能背誦了?如此看來,他還真是一個好詩之人,與那些尋常的,好舞文弄墨的人不一樣。”
“小兄弟莫不是嫌我這酒太差,難以勾起詩性。”
“當然不是,這酒是好酒,只不過……”
“那難道是我這面目太過可憎,壞了小兄弟的詩性?”
張地中被逼得沒辦法,只好說道:“好吧,我就唸幾句詩文吧。”
“已訝衾枕冷,復見窗戶明。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中年人笑著點頭,念著痛飲三大杯酒,十分過癮,“好詩,真是好詩,竟將夜裡雪景描繪得如此傳神。小兄弟,它叫什麼名字。”
“就叫《夜雪》。”
“好,實在是好。”中年人吩咐僕人,拿來筆墨,當即將這首《夜雪》記錄下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桌案上,生怕弄壞了,或者弄髒了,等墨幹了之後,趕緊收起來,放在精緻的木盒裡面。
“還有嗎?小兄弟。”
張地中挑了一首小時候背過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當場念出來:“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中年人再度痛飲幾杯,隨即記錄下張地中唸的詩,“還有嗎?小兄弟寫念幾首。我這人沒別的癖好,就是好詩文、好舞墨。”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裡……”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張地中一連背出了許多詩句,都是上學的時候,語文老師要求背誦的。那時只覺得背來沒什麼用,也不解其中風味,想不到今日會派上用場。
中年人手都快忙不過來了,“小兄弟,你念慢一點兒。”
張地中笑了笑,“我等兄臺記完,再往下唸吧。”
中年人記錄完畢,就捧在手裡,當著珍珠寶石,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兄弟真是奇才呀,如此妙詩,張口便成念出來。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種意境,恐怕昌夏王朝沒有幾個人寫得出來。”
中年人舉杯,道:“來!我敬小兄弟一杯。”
張地中吞下一口酒,又唸了幾句詩:“……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
中年人除了好文墨,也是好酒之人,聽到這幾句,深有共鳴,“說得好,好一個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小兄弟真乃知己妙友也,句句都說到我心裡面去了。”
中年人將這首詩也記錄下來,放在寶盒裡,不肯撒手,“小兄弟放心,這幾首詩,我一定會好好珍藏一輩子的。”
張地中能理解他的心情,方才唸的詩句都是名家之作,名流千古,代代傳頌,想要珍藏它們,當然情有可原。
不過好詩也得有懂得欣賞的人來看,才能品出其中的好來。這個中年人一直將“好”字掛在嘴邊,倒不失為一個情致高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