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心知肚明(1 / 1)
“要不然留下來,吃個便飯再走吧。”高氏表現得非常好客。
不給朱賢芳拒絕的時間,高氏又道:“得讓你嚐嚐嫂嫂的手藝呀。”
朱賢芳回想起來,做飯的人一直是自己,還真不知道她這個嫂嫂的廚藝怎麼樣。
朱賢浩和高氏輪番相勸,盛情難卻,朱賢芳最終點頭了。
高氏高興壞了,興沖沖地跑到廚房,將家裡所有屯著的好東西都拿了出來。
“嫂嫂,我來幫你。”朱賢芳有些不自在,過往都是自己做飯,這次反過來了。
“不用,不用,你好生坐著,好好休息。”
張地中拉住朱賢芳,“小姑,難得她一片好意,就領受了唄。”
張地中回想起剛來朱家的時候了,朱賢浩夫婦一副如遇到了瘟疫的神情,對比現在的,當真是有趣。
人一旦有了權力、銀錢之類的東西,周圍的人馬上就會換一個面孔,人格都似改變了。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道理真沒錯。
飯做好了之後,高氏急切地端上餐桌,生怕張地中和朱賢芳久等了。
“來嚐嚐我的手藝。”
張地中見著她那翹首以盼,童心大起,頂著笑臉夾了一筷子後,立馬放下筷子,再將表情變得嚴肅。
嘴上是什麼都沒說,但是高氏一看到,就嚇壞了,“這道菜沒做好,我馬上拿去倒掉。”
朱賢浩嚴厲地批評了高氏幾句,“起碼的待客之道都忘了嗎?趕緊再去炒幾個好菜來,這東西也入得了嘴?把我屋裡的那幾塊珍子,也拿去炒了吧,不能怠慢了客人,不,是親人。”
朱賢芳不由一愣,那幾塊珍子可是好東西,名字裡面就帶著一個“珍”字,實際上也是山珍海味,而且還是一味對身體極好的藥材。朱賢浩一直捨不得吃,珍藏了好多年了。
有一次,朱賢芳去他屋裡幹活時,不小心用了一塊抹布去擦裝那珍子的木盒,還被教訓了一通。
這寶貝怎麼能用髒抹布擦?
等珍子炒好,端上餐桌,朱賢浩臉上寫著肉眼可見“心疼”二字。
“這……要不你們吃吧?”張地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朱賢浩趕緊拒絕,“不不不,這是好東西,是專門給你們準備的。”
高氏甚至撒謊說:“我們之所以珍藏這東西,就是為了來日送給賢芳,現在正好給了你們。”
“那……小姑,你嚐嚐吧。”
朱賢芳夾起珍子時,朱賢浩和高氏的嘴裡立馬冒出了止不住的口水,見到她放入嘴裡咀嚼時,彷彿被咀嚼的是自己的心肝。
真是捨不得,要不是為了大局考慮,也不至於做出這種犧牲。
“哥哥嫂嫂,你們怎麼不嚐嚐?”
朱賢浩搖頭,“這是給你準備的,我們不吃。”實際上,想吃得要命,只不過心痛極了,反而不忍心吃了。心中非常矛盾。
“多謝哥哥嫂嫂割愛了。”
朱賢浩笑道:“現在知道哥哥嫂嫂的悔過之心了吧。”
飯吃到一半,門口有人敲門。
朱賢芳習慣性地站起來,準備去開門。過往,這種雜活兒都是她做。
不過今天,高氏將她按回了座位上,“你們繼續吃,我去看門。”
“咦?門怎麼壞成這樣了?好像也沒鎖,那我進來了。”
不等高氏動身,一個和張地中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已經進門了。
“小梨,你怎麼來了?”
聽到了稀客的聲音,朱賢浩也過去迎接。
“是表姐讓我來的,他託我來帶個話。”
這小梨全名叫做高梨,是高氏的侄子,平時不住在這個村子,家離張地中他們那個村子不遠,和朱孝雯能常常見面。
他比朱孝雯年紀稍小,管朱孝雯叫表姐。兩方由於有些親戚關係,住的也近,所以倒也熟絡。
得知了王東有舉人命後,小梨就在上門巴結的人群之中。
王東他們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他也都知道。
這次來鳴牧村是要忙生意上的事兒,順便幫表姐朱孝雯給孃家帶個話。
他時常來回多地,靠傳信、送貨討生活。正好要來鳴牧村一趟,所以朱孝雯才找他幫忙。
“小梨來得倒巧,我們正好在吃飯,就先過來吃個便飯吧。你忙來忙去,肯定還沒吃東西吧。”
“不了,我還有東西要去送,來把表姐接待的話說了,就得走了。”
“什麼話?是很要緊的事兒嗎?咱們一邊吃,一邊說吧。不差這一點兒時間。”
小梨難卻盛情,順著兩人的意思,慢慢走向餐廳,一邊走,一邊說。
“表姐和表姐夫他們家出了點兒事兒。”
朱賢芳耳朵一動,愛女之心升騰起來,“怎麼了?孝雯他們怎麼了?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這件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事情還得從表姐將表姑接去過年的事兒說起。”
還圍在餐桌邊上的朱賢芳張開耳朵,仔細聽起來,這“表姑”叫的就是她。
小梨還沒走進餐廳,不知道口中提到的人,就在隔牆,過一扇門,就能看到。
朱賢浩見小梨神情嚴肅,問:“到底是什麼事兒?”
“唉……表姐以前不只是嫁給過一個叫做張地中的痞子嗎?”
小梨還沒說完,卻見朱賢浩和高氏的表情陡然變得古怪,擠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幹什麼,“你們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
“不是——”朱賢浩是在偷偷給他使眼色,想要告訴他,張地中就在隔牆聽著,不能罵他是痞子。
小梨根本沒有會意,自顧自道:“表姐將表姑接過去後,本來一切都好,可以安心過一個好年,可是……張地中那個痞子就在隔壁,也不知道是他使了手段,還是表姑自願的。表姑居然去那個痞子的房間裡過了一晚上。”
“咵噹……”
“咦?什麼東西碎了?隔牆有人嗎?”
朱賢浩上前,道:“小梨呀,這種事兒不能亂說。你表姑品性一向是極好的,你我心知肚明,可不能背後說她的壞話,中傷她。”
“中傷?!您說話怎麼這麼奇怪?表姑糟糕透了,這話不是您以前常說的嗎?怎麼現在反倒開始說她的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