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沒機會了（1 / 1）
“難怪……她帶著女兒來找王東，真正的原因原來就是這個。”
“城主夫人在明山道觀的時候，旁敲側擊，問了那位大師很多問題，但是那位大師怕洩漏天機遭天譴，語焉不詳。但是城主夫人還是探聽到了，緣份就在那位大師成去過的一個村子裡面。”
“你是說王東所在的村子？”
“不錯！城主夫人還想那位大師探聽到了，受王東邀請，算過卦的事情。”
“王東有舉人命，能大放異彩的人，不就只能是他嗎？”
“……”
眾人議論紛紛，張地中不喜歡這些流言，鑽進馬車後，捧起書，獨個兒清靜去了。
進城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一半，雖然花的時間不少，但也沒有若王東的那些跟屁蟲說的那樣，一直等第二天。
別的書生進城之後，面臨的第一個麻煩就是住處問題。
現在進城的人多，客棧雖多，卻也房間緊張。
況且，城裡的客棧大都貴得很，不是窮酸書生住得起的。
所以那些小巷子、邊角處等遠離繁華街區的地方變成了最受歡迎的地方。
張地中就沒有這個問題了，進了城，就直接往紅奇酒樓走，酒樓大得很，空房間也多。
半路上，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王東一行人正在街邊彳亍，時不時就偷偷看一看街邊的客棧、飯店，似乎很想要去看看，但是又拉不下臉，一個個，臉上都彷徨得很。
城主的夫人和女兒皆不在附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看到張地中到來，他們立即收回彷徨的眼神兒，擺出高傲的樣子，尤其是王東，正眼也不看張地中一下。
“流玥，他們怎麼都怪怪的？”
關流玥笑道：“相公，你沒看明白嗎？”
“看明白什麼？”
“嘻嘻，他們不是一直在偷瞥街邊的客棧、飯店嗎？”說到這裡，王東的肚子剛好叫了一下。
“他們在這裡磨磨蹭蹭不走，就是想要去那些客棧、飯店，找個住的地方，吃東西的地方。”
“客棧、飯店就在面前，他們怎麼不進去？”剛說完，張地中就反應了過來，他們不是不想進去，而是囊中羞澀，說白了就是沒錢，住不起，也吃不起。
城裡的東西都貴得很，而且，他們正好處在一條相當繁華的街道。
城裡花花世界，花樣多得很。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那是騙人的。真正到了繁華世界裡，幾個窮酸書生而已，在黃金屋中住了再久，也得看花眼，陪顏如玉聊了多少天，也得玩花心。
他們偷瞄的那幾家客棧、飯店都相當富麗堂皇，建築豪華不說，賣的吃食也是一絕。以他們兜裡的那點兒銀錢，連幾塊稍微好一點兒的點心都買不起。
除非他們把銀錢湊一湊，說不定還能買一塊好吃的麵餅，但是帶的銀錢，是為整個鄉試期間的衣食住行而準備的，斷然不能一次性用掉。
要他們花錢，他們是花不起的，但也不肯走，實在捨不得那些看起來華麗的玩物，那些聞起來香噴噴的食物。
在這裡一個磨蹭半天了，還不知道會磨蹭多久。
“要不然我們把銀錢都湊在一起，去買一個百花糕吧，不用買多，買一個就成。”一個書生提議。他實在忍不住了，再不做點兒什麼，肚子就要被撐爆了。嘴裡流的口水那麼多，只有往肚子裡灌。
他們來的時候帶足了乾糧，有的家裡窮的，將自家婆娘的口糧都帶來的，餓是餓不死的，只怕被撐死。
“好！”當即有人附和著拿出了銀錢。
性之慾、睡之慾、食之慾是人類的三大欲望，除了聖賢、英雄、信徒，從來沒有人能夠抵禦。滿足了它們，才能去談其他崇高的東西，正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就連求知之慾也沒有它們那麼強大的力量。
越來越多人拿出銀錢。
王東掙扎了一下，心想自己身為讀聖賢書的人，乃是未來的舉人，怎麼能輸給區區食慾？心中的道德律、自尊心絕對不能接受背叛。
然而，就只是掙扎了這麼一下，他也妥協了，從懷中拿出銀錢，甚至是比其他人都要多的銀錢，“湊了這麼多，應該是夠了。”
在眾人即將動身去買百花糕的時候，王東不忘提醒一句，自己出錢最多，買到的百花糕，自己應該拿最大的一份。
一大群人，捧著一大袋銀錢，風風火火地出發，回來的時候，最帶著一小塊掌心大小的百花糕。
“大家別急，我們按照出錢的比例來分。”王東想要將百花糕接過來，分一份大的。
其他人哪兒肯同意，“這麼小的百花糕，我們人多，按比例分，太費事兒了，我們還是平均分吧。”
“不成！”王東寒著臉，嚴厲地道，“必須平均分！”
在他的堅持下，眾人勉強耐下心，沒有撕破臉。
最終，每個人分到的百花糕，不過指甲蓋大小。王東分到的最多，卻也只有一個指節那麼大。
而這麼一小點兒，花了他們好幾天的銀錢，這意味著他們以後都得過緊俏日子了。
那一小丟丟的百花糕到了嘴裡，他們立即露出了幸福與滿足的表情，彷彿已經到了天國。
天國再好，也不過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日後仕途再順遂，也不過就是能多吃一些這種東西吧。
家中再有錢，也不過就是能多買一些這種東西吧。
所謂門楣光大，家族興旺，也不過就是家中有吃不完的這種東西吧。
百花糕雖小，他們也體驗到了億萬分之一的天國之味，千萬分之一的高官厚祿之感，百萬分之一的富貴之音，十萬分之一的興旺之色。
書生們見張地中和關流玥一直在旁邊看著，而且表情很古怪，便罵了一句：“看什麼看！百花糕這種好東西，你們還沒機會吃呢！”
“方才湊錢的時候，你們沒加入，現在已經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