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赴死(1 / 1)
過去,雁翎羽也確實遇到過很多麻煩,但是,她卻每次都能夠化險為夷。
王府的這些護衛本以為這一次雁翎羽也能夠一如既往的平安的,可是……
楚辭的眼中已經有淚水在打轉。
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
震驚,憤怒,悲痛,無助……
無數負面情緒在楚辭的內心不斷的升騰,她腳步踉蹌,隨時都有可能跌倒。
宋雨趕忙上前攙扶住了楚辭,聲音悲切,“姐,你沒事吧……”
心中的痛已然吞噬了楚辭的理智,她猛地推開了宋雨的攙扶,直接趴在了棺材的邊緣,死死的盯著棺材中的人,強忍著淚水,聲音都在顫抖,“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短短片刻之間已經浸染了整片記憶的海洋。
她永遠不會忘記十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嗜賭如命的父親因為賭桌上的失利,急匆匆的跑回家衝母親要錢,但早已經因為父親而家徒四壁的家哪裡還能有什麼錢。
僅剩下的那一點,也是母親變賣了假裝才攢下的一些用來過日子的錢,沒有這筆錢,他們一家人都要餓死。
但父親卻全然不顧及一家人的死活,跟母親發生了爭執。
甚至還因為母親不給,而對著母親揮起了菜刀。
楚辭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砍了母親整整十八刀。
刀刀要害,臨死之前,母親還在哀求父親給楚辭一條活路。
可是父親卻因為嫌棄搶來的錢太少,而要將楚辭賣給賭場。
那一天,大雨傾盆。
楚辭在被父親扛著去賭場的路上,甚至已經忘記了眼睛到底是被雨水模糊,還是被和這鮮血的眼淚打溼。
雁翎羽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得知了一切的雁翎羽,動用自身的力量讓父親連帶著賭場都付出了代價,並用數個月的悉心照料,讓楚辭走出了陰影,重新活了過來。
那之後,楚辭就發誓一定會活出個人樣,並誓死效忠雁翎羽。
多年來,兩人名為主僕,實際上,卻是姐妹。
雁翎羽會在夜裡四下無人的時候給楚辭講述這個世界的風起雲湧,因為年少以及內心的陰影而不敢離開住處的楚辭,就是透過雁翎羽的話,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的。
她的堅韌和對這個世界的信任,也是在那個時候,在雁翎羽的話語之中養成的。
楚辭不會忘記,身份高高在上的雁翎羽會在參加宴會過後偷偷為楚辭帶來她喜歡的甜食,會在得知楚辭喜歡花後,專門去學習了園藝和種植,為楚辭在小院子中養出了一片花海。
一點一滴的感動,累積成了楚辭對雁翎羽無比的忠誠。
逐步正常到了足以站在雁翎羽身邊過後,楚辭更是用性命在守護雁翎羽。
她知道雁翎羽的一切,明白雁翎羽的痛苦和不甘,瞭解雁翎羽的宏偉抱負和遠大理想。
可這一切,都在今天,煙消雲散了。
雁翎羽,死了。
因為,她的失職,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和這個世界,溘然長逝。
痛苦,懊惱,不甘……
一切負面情緒化作了求死的決心。
既然,無法在這個你口中美好的世界守護你,那麼,就讓我最後,在黃泉路上,陪你走一遭吧。
楚辭緩緩的站了起來。
她一直都在盯著棺材中的人。
“你對我說,難過的時候,嘗試著擦乾眼淚,看看藍天,看看白雲。”
“去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去品味略過耳邊的風,吹過頭頂的雲。”
“我一直,都是按著你所說的去做的。”
“事實也確實證明,這很有用。”
“但王爺,您不知道的是,對我而言,這一切之所以有用,僅僅是因為我知道您還在。”
“可現在,您已經走了,這一切,還有意義嗎?”
“王爺,請等等我。”
“我,來見您了。”
話落,楚辭猛地抽出了長刀。
突然的變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根本沒等人們反應過來,那長刀,已經在楚辭的操控之下,貫穿了她的身體!
噗呲!
淋漓的鮮血,染紅了楚辭的衣襟。
從頭到尾,她的動作沒有哪怕分毫的猶豫。
身體,無力的倒下。
“大姐!”
宋雨臉色狂變,冷漠男人和老人的臉色也驟然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猛地衝向了楚辭,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一刀,撕碎了楚辭的心脈,斷絕了她活下來的可能。
看到楚辭的身體軟軟倒下的一刻,王欽的眼中已經滿是冷笑。
但甚至連他都沒有注意到,就在楚辭的身體即將倒在地上的時候,一道銀芒驟然落入了楚辭的身體。
撲通!
被鮮血浸染的柔軟身體最終倒在了宋雨的懷中,宋雨淚如雨下。
“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冷漠男人和老人也是悲痛萬分,實際上,他們是可以理解楚辭的。
這位,素來要強。
而且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對於楚辭而言,雁翎羽就是她活下去的動力,這世界之所以美好,也正是因為雁翎羽的存在。
現在雁翎羽已經死了,屍體都已經擺在了他們的眼前,在楚辭看來,這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了。
餘下的三位王府高手,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而周圍眾人的表情則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們高高在上,一個護衛的死亡,對於他們而言不會產生任何的影響,更不會讓他們的心態產生半點變化。
這說來冷漠,但,卻是事實。
此時,王欽開口,“楚辭已經為了自己的失職而死。”
“那麼……”
目光轉動,他看向了宋雨幾人,“你們呢?”
宋雨等人臉色同時一變。
王欽說,“你們也不用太緊張。”
“楚辭作為此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已經用她的死,承擔了所有的罪錯。”
“王爺仁慈,想來,也不會進一步追究你們的責任。”
“但,死罪可免。”
“你們,畢竟沒有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所以,在我看來,你們,包括王府的所有護衛,都該,捲鋪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