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當我眼瞎(1 / 1)
說話的,是乘風影業掌門人之一,林宛瑜的生父,李明海。
隔著電話罵人的時候尚且十分中氣十足,這會兒到了現場,林宛瑜更領會到了他的聲量。
她始終在原地站著。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睛卻是銳利的。
她彎唇冷笑,面對男人的質問,抹了一把臉:“哦,大概是休息室地滑吧。”
這個態度,讓李明海眉頭皺的更緊:“你當我眼瞎嗎?”
他進門的時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林宛瑜把李綿綿推到地上的!
對於他這話,林宛瑜回答的乾脆:“是,您說的對。”
她話說的漫不經心,還不忘扶一把林懷瑾,讓他從沙發上下來。
“晴晴,怎麼跟你爸爸說話的?”
女人快步走進來,看到休息室裡的局面,先去扶起來李綿綿,這才不贊同的看向林宛瑜,衝著她搖了搖頭:“給你爸爸道個歉。”
這女人說話溫柔的很,看著她的眼神裡還帶著點祈求。
林宛瑜的生母,盧沁。
只不過,誰親誰疏,倒是一眼可辨。
林宛瑜心裡替原身不值,面上倒是冷淡的很:“我說錯什麼了嗎?需要道什麼歉啊。”
被盧沁扶起來之後,李綿綿的眼睛裡迅速的噙了淚水,聽到林宛瑜這話,還能強撐著笑容打圓場:“是啊,晴晴什麼都沒說,不需要跟我道歉的。但是晴晴,爸爸媽媽特意去來機場送你,你怎麼能這麼傷他們的心呢?你確實應該給他們道個歉。”
這話說的,一股茶香飄過來。
林宛瑜睨了她一眼,眉眼冷淡:“你眼睛也不好使了?”
剛才看到她的時候,李綿綿的驚喜和訝然雖然是裝的,可是這夫妻兩個很明顯是不知道自己要來機場的。
他們的確是來送人的,但送的是養女,而不是親女。
再說了,就憑著李明海看自己跟挖了他們李家祖墳似的怒火,能相信他的父愛發散到自己這裡?
她眼睛又沒瞎。
李綿綿被噎了一下,李明海果然更生氣了:“你姐姐好心好意的替你說話,你就這麼對她的?李晴,我們李家怎麼會養出你這種逆女?!”
雖然從找回來這個女兒之後,她就一直讓家裡不省心,但李明海沒有哪一日像今天這麼厭惡這個女兒的。
以前還知道裝一裝柔弱,現在居然變得這麼潑辣無恥,簡直是太過分了!
他怒氣衝衝,一旁的盧沁則是擔心的看著自己的老公,又壓低聲音哄勸林宛瑜:“晴晴,跟爸爸道歉,快點!”
至於李綿綿,雖然眉眼擔憂,但壓著的情緒,卻是幸災樂禍。
林宛瑜目光從他們臉上掠過,慢慢開口:“更正一點。”
她指了指自己,說:“我叫林宛瑜,不叫李晴。李家也沒養我,你們養的是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雖然還在笑著,卻在一瞬冷了下來:“你大概忘了,我3歲時就丟了,可能更忘記,我是因為什麼丟的吧——是你著急出去,忘記鎖門,導致入室盜竊,家裡財物損失若干,我也不見了。”
原身的記憶是模糊的,唯一的印象,是一片黑暗,險些窒息,還有濃郁的血腥味兒。
當然,對於原身為什麼會被綁走,她還有些存疑。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一切的苦難的來源,是這位不負責任的父親。
林宛瑜這話一出,李明海的怒氣一僵,就連盧沁的眼圈也一瞬紅了起來。
顯然女兒的丟失,當年對她造成的打擊是致命的。
所以她幾乎瞬間就軟化下來,快步走到林宛瑜的身邊,壓低聲音祈求:“晴晴,你能回來,媽媽比誰都高興,你可是媽媽的命啊!乖,咱們不計較那些了,都是你爸爸的錯,好不好?”
李明海雖然沒說什麼,但他難得起了幾分愧疚。
就在這時,聽李綿綿也附和:“是啊,我們都知道的,小門戶裡哪有家教,但是沒關係,你還小,咱們以後改了就好了,對不對晴晴?”
話說的真親暱,可也真誅心。
林宛瑜拂開盧沁的手,眉眼冷凝:“我是小門戶裡出來的,的確學不來李家的做派,也不比李家的家教,教出來女兒偷人——”
她彎著唇,瞧了一眼牽著小孩兒進來的男人,笑的冷冽:“偷的還是幼女的人。”
機票是節目組買的,會把誰安排在一起,這些她可能不會知道。
但,李綿綿一定會知道。
李家父母都被她給哄了過來,另外一個看熱鬧的怎麼會不來呢?
王文遠。
她的未婚夫。
聽到她的話,王文遠的臉色都難看下來,他先看了看李家父母的臉色,這才咬牙切齒的警告林宛瑜:“你別信口雌黃,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我跟綿綿只是單純的兄妹,你別拿這些道聽途說的事情來汙衊我們的關係!”
他急吼吼的自證清白,林宛瑜卻不看他,而是看向李綿綿,問:“是嗎?”
當著父母的面兒,李綿綿自然不能承認,只是紅著眼,倔強的看著林宛瑜:“晴晴,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們只是朋友?我知道你埋怨我搶了父母的愛,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可以……”
話沒說完,就被林宛瑜打斷:“我為什麼不願意?李晴也許會難過,但我不是啊。”
她說這話時,又看向李家父母:“本來,我打算專程去一趟的,既然你們今天在這裡,也省的我再跑了——李晴已經死了,我叫林宛瑜,跟你們,跟李家,不會再有任何關係。所以,以後請二位別給我打電話了,咱們橋歸橋路歸路,願您二位前程無憂,咱們各自安好。”
她說完這話,轉身就要拉著林懷瑾離開,卻又被盧沁攔住。
“晴晴,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女人的眼淚一滴滴落下,看來是真傷心了,當然更多的原因也許是,沒想到林宛瑜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林宛瑜站住腳,輕聲說:“字面意思。”
以前的林宛瑜也許會希冀這一份親情,可是她已經死了。
帶著對父母的寒心、對世界的絕望、以及未來的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