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還缺人嗎(1 / 1)
自幼長在豪富之家,後家道中落,流落戲班,起初她學的是旦角兒,扮相靈動可愛,唱腔優美。
後來之所以改換了小生,卻是因為迫不得已。
她借古諷今,排演了許多為正道滄桑的戲,也導致接連被排擠。
老百姓愛她的唱腔,也有愛她那一腔傲骨的。
行內人也有諸多敬佩者,但與身家性命一比,也只能嘴上說說。
於是林宛瑜從頭學起,改工小生。
她創造了諸多膾炙人口的戲碼,故事最後都是人間正道。
可她本人,卻落了個那樣的下場。
鹿一白說這些的時候,眉眼也暗淡了一些:“可惜,我與她生在不同年代,無緣得見。”
林宛瑜倒是沒想到,鹿一白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她這人,有一身的臭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在當時尚且少有知音,誰知如今跨著時代,竟還有一個。
“不可惜。”
她彎唇笑了笑,輕聲說:“她應該也很歡喜。”
如今這時代很好。
人也很好。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鹿一白有些疑惑,就聽林宛瑜又說:“她所排演的戲目還在上演,唱腔也後繼有人,她如果看到,應該會覺得瞑目。”
這話鹿一白倒是贊同,還問:“你待會排演還缺人嗎?”
因為早就收到了節目組的臺本提示,鹿一白知道今天要演一些紅色的故事,好讓節目能夠搏一搏上星的機會。
所以鹿一白之前就準備了一些英雄小故事,本來打算以鹿鳴做主角,講述出來的。
但知道林宛瑜要唱著一出,鹿一白不知怎麼的,突然改了主意。
她有一種預感,如果不跟林宛瑜同臺唱戲,自己一定會後悔的。
林宛瑜倒是沒想到她會有這個請求,問:“你原來準備的節目怎麼辦?”
鹿一白只是笑:“那個,回頭讓小野錄一段,放在我微博就行了。”
小孩子精心準備的,肯定要錄製出來,至於跟林宛瑜一起唱戲,那是讓鹿一白有點期待的。
她都這麼說了,林宛瑜當然不會反對。
“行。”
她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先對一下詞?”
鹿一白當然沒有異議。
這段戲並不長,但對於節目的錄製來說,四十多分鐘的時間卻有點過多。
她們兩個人討論過之後,刪減掉了一部分,將這段戲曲重新整理出來一個完整的脈絡。
最終,只保留了十幾分鐘的長度。
精華的大段都留了下來,只那一段唱腔,就有七八分鐘。
等到她們理順之後,這才叫了三個小孩兒過來:“要不要一起做個遊戲?”
對於孩子們來說,在臺上表演,就相當於做遊戲。
三個孩子都拍手同意,林宛瑜就幫著對戲。
小孩兒的戲份都不多,不過一個比一個認真。
等到齊卓來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幾個孩子揮舞著自己的衣袖,來回轉圈的模樣。
鹿鳴還做出一副兇惡的樣子,瞧著又好笑又滑稽。
齊卓牽著女兒的手,過來笑眯眯的問:“你們在做什麼啊?”
林宛瑜說排練,鹿一白則是一臉神秘的笑:“保密。”
懂了,那就是今晚節目的排練了。
齊卓他們的線索也收集齊了,秉承著君子的前提,耍了一下寶,就帶著女兒去了旁邊的房間。
至於李綿綿,她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面,應該是節目組另有安排。
一個小時後,大幕拉開。
……
因為已經到了飯點,節目組很貼心的在各自的位置上都擺放了吃的喝的。
秦池上臺主持的時候,還被貼心的鹿鳴餵了一口肉團。
他含糊的將食物嚥了,又跟臺下活躍了氣氛,最後才報了節目表演的順序。
林宛瑜她們是最後一個。
而第一個出場的人,是李綿綿。
她之前就已經站在了側目條,等到秦池報完下場,臺上的燈光就全部熄滅了。
繼而有一小束光落下來,到了李綿綿的身上。
她換了一身衣服,大紅的嫁衣,但上面點點紅痕汙濁,臉上也畫了傷妝,眉眼裡滿是哀傷。
隨著悲壯的音樂響起,李綿綿隨著樂曲舞動。
全程無聲,只有樂曲哀傷,但不難讓人看出這是一個什麼故事。
大婚的女人,在等著她永遠回不來的丈夫。
等到一舞結束,臺下的掌聲不斷,李綿綿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先跟大家道了歉,就有工作人員給她遞了紙巾。
她好一會兒才緩和了情緒,在秦池的採訪下,緩緩講述這個故事。
“今天在馬場時,讓我想起之前讀過的一則傳記。”
——“時值國家危難、生死存亡之際,吾輩豈敢龜縮人後,任由鐵騎踐踏我河山?”
——“若我得歸,則此後生死不相負;若我身亡,則魂靈於天庇佑你此生安康。”
——“卿卿,吾妻。”
她慢慢的念著內容,到了最後,聲音越發哽咽:“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可哪有那麼多歲月靜好呢?是因為那些先烈們替我們負重前行!我今天跳的這一支舞,是那位等不到歸人的遺孀所跳,也是我獻給他們的敬仰之情。”
而在她發言的時候,彈幕裡也都在飛速的滾動著,都是一片誇讚。
許多人都在發大哭的表情,還有人在道歉:“對不起,我之前因為李綿綿家世好,總覺得她的教養是金銀堆砌的,對她有偏見。今天才知道,她這樣的心性,值得金銀堆砌出來!”
彈幕滾動的飛快,無數的人在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而她跳舞的這一段,也迅速的霸佔了熱搜。
因為她這一段發言和舞蹈,也讓直播間的人數開始飆升。
這個時候,彈幕被投屏到了背景上,李綿綿認認真真的看著那些彈幕,又誠懇的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援。”
她的聲音仍舊激動,擦了一下眼角,才說:“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請大家一起做個見證。將我這次節目所有的收入都公開透明的捐獻出去,也想讓他們知道,我們記得他們,我們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