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拜師師父(1 / 1)
趙福生說是。
他靠著床,跟趙靈秀說。
林宛瑜有靈氣,且跟大師姐很像,本想收為徒弟,但總覺得不踏實。
趙福生說話斷斷續續的,好在將自己的想法說了,末了又講:“我如今只有這一樁心事了。”
他這話,聽得趙靈秀心中也不是滋味兒。
他本來是想反對的。
但眼下看著趙福生,又覺得算了。
老爺子這麼大的歲數,只有這一樁事兒,他何必從中作梗,橫生枝節?
只是雖然這麼想,但再見林宛瑜的時候,還是說了句:“以後要幹這一行麼?”
外行人拿了個高輩分,本就有些離譜,若是日後走這一行,恐怕更生非議。
林宛瑜也知道趙福生的打算了,趙福生還跟她因此事談過心。
那是他只說彌補遺憾,林宛瑜也知是什麼遺憾。
那是上一世斷掉的師徒緣分。
他要幫著自己重新續上。
知道師弟的心思,林宛瑜也反對不出口了,現在面對趙靈秀的時候,她也格外堅定的表示:“無論會不會從事這一行,非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洩露半分。”
她不會讓外人知道自己拜師的是誰,只會以外行身份,但那並不會妨礙她要做的事情。
有了林宛瑜的保證,趙靈秀才踏實下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
這麼年輕又本分的一個小女生,倒顯得他欺負人。
梨園行裡,這些年花裡胡哨的東西太多,但總有一些人是在堅持自己老觀念的。
趙福生找的那些人,都是一些老派的,並不拘泥於名角兒,但都是踏實的人。
拜師的儀式並不大,但處處都合乎規矩。
林宛瑜牽著林懷瑾的手,帶著懵懵懂懂的小孩兒重新拜師。
那一方牌位被擺在正中間,她帶著林懷瑾磕頭的時候,眼眶也有些溼潤。
等到磕完了頭,林宛瑜這才抬眼。
在牌位的旁邊,是一方相框。
那本來是一副全家福。
是在師父病重之前,他們戲班子的人一起去拍攝的。
誰想到趙福生還留著這張照片,並且將正中間的師父給單獨列印了一份。
如今相框裡就是單人的師父相片。
模糊的很,就像是他們跨越過去的時間洪流。
林宛瑜再次帶著林懷瑾磕頭的時候,眼淚沒忍住,墜在了衣服上,暈染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跡。
等到拜師禮成,趙福生也送上了一份禮物。
那是他代替師父送的,屬於師父的一個摺扇。
老舊的物件,被珍惜的放在櫃子裡,如今重見天日,送給了另外一位故人。
至少,這個故人的心中是歡喜的。
拜了師,林宛瑜站起身的時候,唇角的笑意有些遮掩不住。
她覺得自己前世的遺憾被一樣又一樣的圓滿。
這些,都是因為趙福生。
林宛瑜其實清楚的很,趙福生之所以要讓自己拜師,不止是為了給林宛瑜一個圓滿。
他更是想給林宛瑜一個保障。
因為之前的時候,林宛瑜曾經跟他討論過關於唱戲的事情。
那時林宛瑜跟他講:“當然是熱愛啊。”
知道她是喜歡唱戲的,趙福生就動了心思。
林宛瑜如果還有機會唱戲的話,至少不能因為出身的問題被人給說什麼。
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不希望再發生。
所以,他用這所剩不多的生命,給林宛瑜多鋪了一條路。
哪怕他不在了,身份是名正言順的,林宛瑜至少可以少遭受一些流言蜚語。
趙福生處處都替她想到了,對此,林宛瑜心知肚明。
她一開始是反對過的,後來同意的原因,是不想辜負這一腔好意。
何況,捫心自問,她真不想麼?
想的。
重新做一回師父的徒弟,哪怕只有一個名分,她也知足了。
而趙福生,是最懂她的人。
……
拜師之後,林宛瑜還帶著林懷瑾去了一趟趙福生的老家。
師父就埋在趙家的祖墳裡。
那天下午,林宛瑜帶著林懷瑾,認認真真的給師父磕了頭。
天朗氣清,她看著墓碑上模糊的面容,無聲的在唸。
“若您能看到,也可以瞑目了,我們都很好。”
林懷瑾並不懂,但不知怎麼的,他到了這裡之後,總覺得自己不應該玩鬧,也跟著認真的磕頭,輕聲說:“師父好呀,我是懷瑾,我跟姐姐來看您。”
年幼的小孩兒,其實並不懂他這話說的有多麼的巧合,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恭敬一些。
卻讓林宛瑜有一瞬被抓住了心臟。
她甚至覺得,林懷瑾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麼事情。
但林懷瑾只是一臉的茫然。
只是等到離開的時候,林懷瑾又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
風過無痕,唯有一束花靜靜地放在墓碑前。
花香正好。
……
林宛瑜當天夜裡,又夢到了師父。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忘記了大半的內容。
只記得在隨後的那一幕,師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像是小時候那樣。
他的面容是模糊的,但林宛瑜卻記得他的笑容。
像是春風拂面。
卻讓林宛瑜在醒來之後,淚流滿面。
這次,身邊的林懷瑾也醒了。
他聲音裡還帶著點迷糊,輕聲跟林宛瑜說:“姐姐,我做了個夢。”
林宛瑜問他什麼,就見小孩兒茫然的搖頭:“不記得了,但有人在誇我。”
誇他很棒。
林懷瑾又嘿嘿的笑:“小瑾是好孩子呀。”
林宛瑜的心中,像是被什麼給擊中了。
她伸出胳膊,抱住了林懷瑾:“嗯,我們小瑾就是最棒的呀。”
最棒的林懷瑾回抱住了林宛瑜,姐弟兩個依偎睡覺。
這次卻是一夜無夢。
……
從老家回去之後,趙福生也要出院了。
趙福生年歲大了,身體機能不行,日常哪裡都不舒服。
他跟兒子商量過了,住在醫院裡,倒不如在家裡自在。
關於這一點,趙靈秀也是贊成的。
父親這一輩子受苦已經夠多了,何況這個年歲的人,還不如讓他的每一天都過得自在一些。
等到林宛瑜回去之後,趙福生就跟她說了。
只是在兒子面前說的理直氣壯,這會兒在林宛瑜的面前,還有一點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