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我覺得值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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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孩子在,宋悅不大敢表露,只是笑容都有些勉強。

去丈夫墳前祭拜的時候,宋悅多買了一束花。

林宛瑜是跟著去的,瞧見宋悅多買的時候,就明白了。

那束花,是宋悅買給真正的林宛瑜的。

山風蕭瑟,春寒料峭。

林宛瑜幫著林懷瑾裹緊了圍巾,就聽他疑惑的問:“媽媽,您怎麼帶了姐姐的風鈴來?”

宋悅的手中拿了一串風鈴,那是林宛瑜最喜歡的,因為是小的時候,跟父母一起做的。

這麼多年,林宛瑜都珍惜的很,一直襬在家裡沒挪動位置。

但現在,宋悅將這一串風鈴帶到了墳塋前,還擺在了墓碑前的地上,跟那些祭品跟花束一起。

宋悅的手一緊。

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因為,爸爸也想念姐姐了。”

她壓著聲音,卻壓不住那一聲哽咽。

年幼的林懷瑾不懂,林宛瑜是懂的。

哪怕她沒有將話說死,可在宋悅的心裡,是預設女兒去了。

她無聲掐了掐掌心,又忙得過去扶了一把宋悅。

大概是因為悲傷過度,起身的時候,宋悅險些摔倒。

幸好林宛瑜反應的快,她才沒有摔倒。

宋悅勉強的衝著林宛瑜笑了笑,說:“你帶著小瑾去車上,我想跟……跟老林說會兒話。”

林宛瑜知道她的心情,應聲說好,牽著林懷瑾的手,不過並沒有回車上,而是遠遠地看著,防止宋悅有什麼意外。

回去之後,宋悅的表情就顯得平緩許多。

再跟林宛瑜相處時,宋悅也沒再提起過女兒,只是幾次跟林宛瑜說話,都有些卡殼。

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宛瑜。

等林懷瑾睡著之後,宋悅才問:“我該怎麼叫你呢?”

她看著眼前人,斟酌著說:“你說你是一睜眼就到了……這裡,那你以前是誰,可還記得麼?”

林宛瑜說記得。

她本就沒打算瞞著,只是怕嚇到宋悅。

宋悅則是無奈的笑:“還有什麼能嚇到我的?”

她連女兒身體裡換了人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都遇到了,還有什麼能嚇到她的。

最壞無非是,體內的是鬼。

但她沒想到,林宛瑜還真的是鬼。

且,是百年前誕生的靈魂。

“我死的時候,是48年的冬夜……”

林宛瑜略過去死前的事情,只跟宋悅講了之後的。

所有的過往,都只有一句:“我與她同名同姓,也叫林宛瑜。”

但宋悅的表情,卻瞬間僵住了。

倒是林宛瑜,看著她這模樣,有些遲疑:“您被嚇到了?”

宋悅好一會兒才搖頭,說不是。

“梨園行林派的祖師爺,那個叫林宛瑜的……是你麼?”

她連呼吸都亂了,這次倒是輪到林宛瑜詫異:“您怎麼知道?”

太荒誕了。

宋悅咬了咬牙,說:“我查過你。”

在意識到林宛瑜不對勁兒的時候,她查過。

雖然林宛瑜在採訪裡說,她是幼時聽過鄰居唱戲,後來自學,可宋悅不是傻子。

她比誰都清楚,林宛瑜沒有學過唱戲,年幼跟著周圍鄰居學習更是荒誕。

那也是她懷疑的一條佐證。

也許是鬼使神差,她聽著網上的流言,也去查了梨園林派的祖師爺。

那個跟林宛瑜同名同姓的女人。

但查出來的內容,卻讓她大驚失色。

一生操勞,為國為民。

堪稱大義。

“你竟然……竟然是她?”

跨越了70年的歲月,如果是過去有人跟她說,自己的女兒會變成民國的老前輩,她一定會覺得對方瘋了。

然而現在,事實卻擺在了她的眼前。

時空被重疊,倒是宋悅,震驚之下,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因為是這樣一個巾幗英雄,所以哪怕到了別人的身體裡,第一反應也是將別人的麻煩全部解決掉。

自從體內換了這個人,林宛瑜的人生,確實變得順利了許多。

但宋悅自私的不想要這種改變。

她只想要女兒回來。

然而眼下,女兒還沒找到辦法回來,她看著眼前人,又有些遲疑:“我該怎麼稱呼您?”

到底是俠之大者,又是那樣歲數的老前輩,她總覺得叫什麼都不尊敬。

倒是林宛瑜想的明白:“您若是不嫌棄,我還想叫您一聲母親。”

林宛瑜彎著唇,柔聲說:“不止是因為她,也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

宋悅是一個很合格的母親,這段時間她們的相處,她也的確將對方當做長輩一樣來對待的。

但宋悅卻不大敢接著這一聲。

“不,不合適吧?”

宋悅總覺得自己佔了便宜,又看著林宛瑜,輕聲問:“你那個時候,很疼吧?”

為了找女兒的異樣緣由,宋悅查過林宛瑜的過往,所以也知道,林宛瑜是怎麼死的。

寫在雜誌裡的傳奇故事,將她的死因描述的格外清楚。

也讓宋悅當時有些不敢看。

那是一刀一刀的凌遲。

但林宛瑜說的風輕雲淡:“還好。”

她搖了搖頭,不想嚇唬宋悅。

她臉上甚至還噙著笑容,可宋悅卻覺得心裡也跟著疼了起來。

怎麼會還好呢?

那是對方為了獲取情報,所以一口參湯吊著命,卻將人活生生的凌遲啊。

宋悅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怎麼樣的煉獄煎熬。

林宛瑜卻覺得真的還好。

疼是疼的,畢竟一刀一刀割下去,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清楚地感知著這些痛苦。

她死的時候血幾乎都被放幹了,那是在冬夜裡,死前在麻木與鈍痛中反覆被撕扯。

直到徹底閉上了眼睛。

但林宛瑜只是輕輕搖頭:“我覺得,值得的。”

她的死,保護了很多人。

所以值得。

宋悅聽她這樣輕描淡寫的話,卻覺得心裡更加難受了。

她伸出手來,抱住了林宛瑜:“一切都過去了。”

文字化成鮮血,但也不足以描述眼前人的苦痛。

沒人能夠感同身受,但那微末的同情,已經足以讓她難過了。

宋悅輕輕地撫摸著林宛瑜的後背,就見她抬起頭來,笑著跟宋悅說:“我知道的。”

她說話時,見宋悅臉上的眼淚,抽了紙巾替她擦了擦,說:“而且,您看,現在不是特別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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