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聲音(1 / 1)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張不易一人身上,因為此時此刻大家都已經清楚,他張不易壓根就沒把唐小強當成對手,他正在超越的,似乎是他自己的極限!
“呼,呼!”
外面的歡呼,張不易已經充耳不聞,他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已然非常沉重的呼吸,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二十五公里。
他的腳步漸漸沉重,像被灌了鉛一樣,每抬一下似乎都要極大的勇氣與毅力去克服身體和心理帶來的極大的沉重感。
可他每一圈都堅持了下來。
“會死嗎?再跑一圈會死嗎?不會就繼續跑。”
“再多跑一步,會死嗎?不會,不會就繼續跑!”
張不易不停的在內心與自己對話,用這樣的方式一次次的試探自己的身體極限,宣洩這十年來的隱忍,宣洩上一世自己遇到的所有不公與陰暗。
他要用這樣的方式,用這樣的宣洩,告訴這個世界,他張不易,一個完完全全不一樣的張不易,回來了。
張不易跑紅了眼,跑瘋了魔。
“不行,不能再讓他跑了,已經快七十圈了。這傢伙真的瘋了,要是出了人命那就是大事了。馬拉松也到極限了。”校醫都有些遭不住了,趕忙要雷老師勸張不易放棄。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到的極限了啊,這一切已經沒法用常理去解釋了,只能說這個叫張不易的新生,有著與常人云泥之別的體力與毅力。
“張不易,停下來!夠了。”雷老師大聲喊道。
“不易,別跑了,你已經贏了。”花花也跟著急了起來,但不敢輕易上前攔下張不易,更害怕這樣會造成什麼傷害。
可誰勸都沒用。
“他不能再跑了,他已經跑到自己都沒感覺了,身體到了極限以外恐怕就是衰竭了。得讓他停下來。”
“去攔他。”
“不行,突然攔下來,就跟突然喊醒夢遊得人一樣,更容易造成心臟驟停。要讓他自己降速停下來啊。”體育生還是懂得一些醫學常識。
向來冷清的劉梨也不再遮掩自己得擔心,趴在欄杆上大聲呼喊:“張不易,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快停下來!!!”
沒用。
張不易似乎已經陷入了一種魔怔當中,像個陀螺一樣不停的旋轉。
花花對劉梨的聲音十分敏感,轉頭就找到了看臺上的劉梨和文瑤兩人。
這時候黃金華急中生智,上前來和花花說道:“花哥,再這樣下去易哥搞不好得把自己跑沒命了。”
花花回過頭來看他,問道:“你有辦法?”
“易哥不是對文瑤女神情有獨鍾麼?據說那天為她哭的稀里嘩啦,失心失智得。今天不也是著魔了麼,我們用魔法打敗魔法。”
“你得意思是,讓文瑤去?”
“嗯!”
“那,那能行嗎?”
“總比沒辦法強啊。”
“也是。”花花點點頭,為了張不易只好硬著頭皮往文瑤和劉梨那邊跑了過去。
到了兩人身邊後,花花說明來意。
文瑤一聽,手指自己,不敢相信得問道:“我去勸?那,那能行麼,他,他憑什麼就聽我的啊,我也就只見過她一次而已。”
花花情急之下不知道如何解釋,更何況他也確實不知道。可天知道一個男人為了自己兄弟能說出什麼話來,花花閉著眼睛就開始瞎扯:“我兄弟是真喜歡你啊。”
“啊?”
“做夢說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
“他上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回去罰自己再宿舍跪了一天呢。還寫了八千字的檢討。”
“不,不會吧?”
“你看在他這麼虔誠的份上,試一試,救救他。”
“啊,我。”文瑤被說的一愣一愣的,沒啥心眼的她似乎快要相信了。
雖然劉梨在一旁聽的直翻白眼,心裡也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但還是跟著一起勸了一句:“文瑤,要不你試一試吧。上一次我看他見著你,確實挺激動的。或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那好吧。我試一試,也不能看著他這樣跑下去。”文瑤點點頭跟著花花一同快步往操場下面走去。
文瑤只是往跑道邊緣一站,立馬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有人立馬大聲喊了起來:“那是文瑤嗎?”
“是她!”
文瑤一貫以長裙示人,今天也不意外。
她一身白色長裙,腰間一條白色絲帶,將上身與腿明顯區分,顯得整個人清瘦又苗條。那披肩長髮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整個人站在那就像個天仙一樣。
“我,我該說什麼啊?”文瑤一臉不知所措的問花花和劉梨。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無可奈何的文瑤只好盯著張不易從遠處慢慢跑來。
兩人相隔的距離越來越近。
大概三四米遠的時候,文瑤反而先緊張了起來,她伸手將眼前的髮梢撩到耳後,輕輕咬了咬嘴唇,大著膽子說道:“你,你別跑了,可以了。”
說完,文瑤一時語塞,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
急得一旁得花花一個勁兒得手舞足蹈,在那催促著小聲嘀咕:“再說點,再說點啊!別就這麼停下來了,他搞不好都沒有聽到。”
文瑤緊張得雙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總覺得自己說幾句話真的抵得上那麼多人大聲得呼喚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劉梨伸手拍了拍花花得肩膀,一臉難以置信得表情說道:“不,不用喊了,張不易他,他真的停下來了。”
文瑤一聽,也是一愣,抬頭看去:張不易正雙手扶著膝蓋,彎著腰,低著頭,在她面前一米開外不停得喘著粗氣。
他當真停了下來。
因為張不易他聽到了那個他最想聽到得聲音,無論他在幹什麼,無論他要去向何方,只要那個聲音告訴他停下來。
他一定會停下來,停在他身邊,絕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離開她,讓她一個人去承受那樣得疼痛和危險。
良久。
張不易緩緩直起身子,抬起頭來,面對著面前站著得文瑤。他看著文瑤一臉不知所措得模樣,非常溫柔的笑了笑,只說了一句話:“好,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