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琴笛和鳴（1 / 1）
莫笑的目光落在那把被陽光籠罩的琴身上。
玉素琴有幾處劃痕，是倩姨媽在逃亡途中磕磕絆絆留下的。
哪怕倩姨媽已經用最大的力氣去保護這把琴，也依然沒能讓它保持最初的完好形態，難以避免地受到了磨損。
不過，正是這些痕跡，才讓玉素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美。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莫笑不用猜都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風公子，今天怎麼又有閒功夫跑來找我玩了？”她笑著推開門，看著面前風神俊朗的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向上揚。
“身為東道主，當然要照顧好我的貴客。”
風清看到莫笑的一瞬間，微笑的弧度更加深了。
身為未來的風家家主人選，風清哪有那麼多閒工夫？
不過是緊趕慢趕將日常訓練任務早早完成，硬擠出時間來找莫笑聊天嘮嗑罷了。
平時要花兩個小時才能做完的事，風清硬生生縮短到了一個半小時。
雖然累，但每次看到莫笑，風清都覺得值得。
“你對我已經夠周到了，我可不想耽誤你做正事。”莫笑被風清的目光看得臉上發燙，背過身去，轉移了話題，“倩姨媽還在和阿姨們打麻將呢？”
郭倩這些年飽經風霜，但性子裡的優雅和風度卻如同當初一樣。
別說男人看了喜歡，就是女人，也喜歡和她接觸。
郭倩這才來到風家沒幾天，就和風清的姑姑姨媽們玩到了一起。
要不是郭倩身體弱，一天中需要花大把時間用在靜養上，那些姑媽婆子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讓郭倩陪著她們。
“嗯，放心，醫生說，適當放鬆身心有利於病情恢復，再打一會兒我會讓下人去提醒倩姨媽回房休息。”
風清也看到了桌上的那把玉素琴，微微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玉素琴。
“這是你的琴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風清看著總覺得有些眼熟。
“算是吧，不過我小時候只學過笛子，沒有學過彈琴。”莫笑皺了下眉頭，只覺得任重而道遠。
玉素琴不是普通的琴。
要想駕馭它，不是學會音律、隨便撥弄幾下就行。
內力的運用，節奏的把控，攻擊和防禦的自如切換，每一樣都是需要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和精力去修習的。
光是小時候跟著母親學笛子，莫笑就已經覺得很難了。
如今再學一種樂器，她有些擔心自己吃不消。
但……不學也得學。
母親就她這麼一個女兒。
倩姨媽為了守好這把琴，一直沒有尋找自己的良人，更別提擁有子嗣。
她不學還有誰能學？
“這樣嗎，我六七歲的時候隨家人一同外出歷練，不小心走丟了，被一座道觀的長老撿去收留了幾天。”
風清走到桌前，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召喚，指尖細細地撫摸著那把琴。
皮膚和木琴接觸的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順著血脈湧進了風清的四肢百骸，讓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兒時的回憶湧上心頭——
“那長老的名字和長相，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記得，在道觀裡逗留的那三天裡，他教我彈了一首曲子，很是好聽。”
“奇怪的是，這首曲子沒有曲名。”
這事，風清印象很深。
他從小記憶力就極好，哪怕三四歲時的玩伴也能記得名字和大致長相，可那道士在他的腦海裡卻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要知道，年幼的風清為了事後報答道觀長老的救命之恩，還刻意在心裡重複了好幾遍他的道名。
可一被風老爺子接走，他就怎麼也想不起來。
除此之外，更讓風清覺得詭異的是，他明明記得自己在道觀裡停留了三天，學曲子也學了整整三天。
風老爺子卻說，風清只走丟了半天便被找回來了。
那可是他的寶貝孫子！
傷著碰著，風家上上下下都能心疼好半天，怎麼可能走丟三天都沒發現？
“長老用的那把琴，和你桌上這把琴相差無幾，就連琴上的雕花裝飾也一模一樣，真是緣分。”
“莫姑娘，你要是不介意，我將那曲子彈給你聽？”
風清眼睛亮閃閃的。
他一直想找人分享這餘音繞樑的旋律，卻始終沒有機會。
現在剛好碰上這把琴，也算是機緣。
“好啊！”
莫笑點頭，也有些好奇。
只見風清緩緩在桌子邊坐下，低眉垂目，襯托得氣質更加儒雅了。
莫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難怪這麼多大戶人家的小姐想做風清的夫人。
隨著風清的指尖在琴絃上撥動，美妙的音樂響起，彷彿能將人的心神帶往遙遠的遠方，清心靜氣。
等等，這首曲子不是……？！
莫笑只聽了幾個音符，臉色就驟然變了。
小時候，母親曾教莫笑吹笛子，學的第一首曲子便是這悠揚動聽的旋律。
風清彈奏的古琴版本和玉笛算不上一模一樣，但凡是稍懂樂理的人就不難發現，兩者互相應和，此消彼長。
玉笛聲平穩的時候，古琴也輕緩和煦。
而玉笛聲高亢、宛如一飛沖天的飛鳥的時候，古琴節奏也變得激昂。
風清沉浸在彈奏中，沒有發現莫笑看自己眼神越發複雜，憑著腦海中的記憶流暢地將樂曲奏出。
莫笑的手有些顫抖，從腰間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笛，吹了起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玉笛聲和古琴聲完美匹配！
獨特迷人的旋律吸引了不少鳥兒，從山林裡、白雲間飛到客房的窗戶外，嘰嘰喳喳地叫著。
那畫面，壯觀的不能用語言來形容。
風家的傭人們也都被這景象震撼，目瞪口呆。
風老爺子聽聞訊息，大步流星地趕到客房，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自家孫兒和莫笑琴瑟和鳴的畫面。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百鳥朝鳳？”
他又驚又喜，瞪大了眼睛。
百鳥朝鳳是風老爺子在古籍上看到的，據說已經有數百年沒人瞧見過了，江湖上一度流傳著失傳的說法。
沒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自家開眼界！
倩姨媽聽到琴聲，也在風家傭人的攙扶下快步顫顫巍巍走來，抬頭望著半空中散發著橙色光芒的鳳凰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