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心結(1 / 1)
聽到這我才明白,剛才我代入的那個視角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杜子明。
杜子明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完美的婚姻。
他的妻子溫柔賢惠,長相也很漂亮。
兩個孩子是一對龍鳳雙胞胎,都是聰明機靈的可愛寶貝。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頂配了。
但天不遂人願。
杜子明的工作很忙,陪伴家人的時間也並不穩定。
忙起來的時候,可能連續一兩個星期都沒辦法回家。
但他的妻子和孩子們從來沒抱怨過他。
直到有一次,杜子明第一次接觸到了靈異事件。
毫無經驗的情況下,他無意之中把邪祟帶回了家中。
他有一身正氣保護著,可他的家人並沒有。
等他忙完工作的時候,他的家人全部遇害了。
這成了杜子明無法解開的心結,之所以一直堅持著處理這類的事件,很大的程度上都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和虧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明白為什麼他之前不願意跟我說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把自己的傷口血淋淋的撕開展示給我,也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等到杜子明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他又繼續說了起來。
好不容易見到家人的他,自然在一瞬間就放棄了理性的思考,他只想享受這難得的溫存。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幻想。
只是理智和情感完全是兩回事,哪怕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他仍然想努力的延長每一分每一秒。
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之後,他又和自己的妻子攜手坐在了沙發上。
他很想傾訴這些年來的虧欠和愛意,但身為一個穩重沉默的男人,他並不知道如何用語言來表達,他只能躺在妻子的腿上,溫柔的看著她。
沙發是他和他的妻子最喜歡的地方,每次長期工作完之後,他都會躺在這個地方,他的妻子則會溫柔的給他掏著耳朵。
也就是在他享受這溫存時刻的時候,我的出現將他驚醒。
聽完了杜子明的敘述,我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
這裡的幻境也太厲害了,它和之前那些恐怖的場景不一樣。
它會深入你靈魂中最脆弱的那部分,在不知不覺中取掉你的性命。
如果不是我將杜子明驚醒的話,他估計已經拿那根掃帚把戳穿了自己的腦袋。
我和杜子明站在大廳裡,此時也不敢貿然的進入某一個房間內。
根據我們倆的共同經歷,這幻境的切換,似乎是透過開啟門的方式來完成的。
理論上來說,只要我們不去開啟任何一扇門,就不會陷入到幻境當中。
不過真的不去開啟某一扇門,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我們現在甩手不幹回去,不走電梯,也得去開啟樓梯間的門。
杜子明畢竟經驗豐富,哪怕他只是個普通人,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
有關於幻境的事情,我曾經也問過白凝。
白凝告訴我,幻境是一種兩極分化極其嚴重的術法。
低階的幻境幾乎可以直接憑著強大的意志力破開,而且處處都是漏洞。基本只有那些厲鬼迷惑普通人的時候才會使用。
而高階的幻境是可以以虛化實的,它可以影響人的五感,就像是把人帶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內。進入了這種幻境的人,通常會做一些幻境中看起來習以為常的動作,可在現實中卻在傷害著自己的身體,就比如說剛才的杜子明。
之前電影院裡面的那些厲鬼利用我的陰差令牌製造出來的幻境已經可以以假亂真了,但裡面仍然存在著一些漏洞。
眼前的這棟大樓幾乎和那時的鬼校不相上下,但如果用心去思考的話,應該也能找到罩門所在。
除了保持冷靜去不斷的試探和尋找,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杜子明教了我一種呼吸方法,這是他們職業素養裡面學到的知識。
5分鐘時間,每分鐘以6個週期的恆定節奏進行呼吸,吸氣4秒呼氣6秒。
據他所說,這種呼吸方式可以調動心臟的連貫性用來觸發神經系統的放鬆。
雖說我對眼前的場景還沒有到恐懼的地步,不過用他所教的方法呼吸之後,緊張和焦慮的情緒立刻得到了緩解。
“咚!”
正當我用他教我的方式呼吸的時候,杜子明忽然兩眼翻白,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又中招了?
可我們明明沒有開啟任何的房門呀?
難道觸發幻境的機制並不是開門?
我的心中閃過無數想法,但身體還是依照著本能蹲了下去,再次用指甲刺激著杜子明。
可這一次,老杜卻沒有任何反應。
淡藍色煙霧對於普通人的靈魂還是有一定傷害的,我不敢提高濃度,只能拔出了指甲,思考著別的辦法。
嗡。
幾分鐘之後,我感覺到眼前一花,等到視線再次恢復清明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那個客廳之中。
我看見老杜正躺在沙發上,他的妻子在用手指給他掏著耳朵。
只不過這掏耳朵所伸的手指也太長了。
女人的手指本來就纖細修長,她將整根食指都插入了老杜的耳朵當中,一下一下的摳著...
那兩個可愛的小孩,則是在撕扯著他的肚皮,像是在和他打鬧一樣,鮮血已經流滿了沙發。
老杜的表情很是平靜,甚至可以說是享受。
整個場景扭曲異常,不斷的衝擊著我的視覺神經。
我站在原地看著,並沒有出手去阻止。
我心裡清楚,眼前看到的是仍然是假象。
雖然他們的表情動作和神態都如此的逼真,但卻很難影響現實世界裡面的老杜。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們剛才身處的地方,在當初廢棄的時候,基本上已經被搬的差不多了,旁邊根本沒有什麼足以傷害自身的物體。
在現實世界中的老杜把自己給整死之前,我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破局的關鍵點。
客廳並不大,我站在原地,張開了雙臂和雙腿。
輕輕用指甲在胳膊和腿上都劃出了淺淺的傷口,淡藍色煙霧迅速在屋裡瀰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