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黑風高(1 / 1)
此時月黑風高,曹奕剛剛吃完飯。
將飯碗推到一旁,拍著鼓脹起來的肚子搖頭晃腦,正要轉身將放在被褥下面的《萬里江山七十二圖》拿出來,忽然之間門外有人敲門。
曹奕皺了皺眉頭,大袖一揮,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只見是三日之前他派去暗中查探景安宮小桂子行蹤軌跡的那兩名心腹太監,他二人站在門前,深深地凝望著曹奕。
不言不語,也不挪動腳步。
曹奕自然心領神會,長久以來,這是他們主僕三人的慣性之為。
曹奕輕輕點了點頭,頭衝著房內用力晃了晃。
他二人快步走了進來,隨手將房門緊緊關閉了上。
“曹公公,三日以來我們兄弟兩個始終暗中緊隨在小桂子身後,小桂子整日裡到底去了哪裡都被我們兄弟兩個記在這本小冊子上。”
其中一人一面說著,衝著站在身旁的同伴用力比劃了一下。
那人快速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來,恭恭敬敬的雙手呈上。
“曹公公,請過目。”
曹奕從他手中將小冊子接了過來,快速放開來,只見左一排右一排,中間另有一排。
每一排按照具體時辰所記,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三天時間裡小桂子到底都去了哪裡。
除了景安宮、茅廁、飯堂這些無關緊要的場所之外,這小桂子在這三天時間裡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養心殿。
曹奕雙眼緊盯著這本小冊子,那兩名太監站在他面前,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曹奕心中想到:我尼瑪,這都趕上連連看了!全都是養心殿,養心殿,以及養心殿。
小桂子這孫子到底是去養心殿裡幹了什麼,難不成養心殿裡面有他家祖宗?
曹奕皺了皺眉頭,此時已然看到今日的戌牌時分之記載。
“你爺爺的,可否有看到小桂子去養心殿裡都幹了些什麼?”
曹奕抬起頭來,放下小冊子,看著他二人問道。
其中一人緊皺著眉頭說道:“倒還真是沒看出來到底在幹些什麼,就好像是在夢遊一樣。”
曹奕心中一緊,問道:“什麼?夢遊?”
另一人連忙說道:“是是是,正是夢遊!曹公公,您好生看著,我比劃比劃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見這名太監猛然將雙手探出,橫亙在半空裡,朝著四下裡左滑右滑,繼而猛然將右腳探出,朝著前面踩了過去。
就彷彿像是腳下有巨石一般,左腳試探著緩緩抬起,最終落在右腳旁邊。
緊接著又是將雙手朝著四下裡左滑右滑。
如此這般,當真詭異非常。
曹奕五官都已扭曲在了一起,怔怔地道:“這孫子難不成是在練習游泳嗎?”
兩名太監一時間都是笑得連連捧腹,搖頭說道:“多半不會。”
曹奕手託著下巴,緊皺眉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又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人搖頭說道:“這還真是不知道,反正這小桂子終日裡只是去養心殿裡,鬼鬼祟祟的,總是趁著四下裡無人才去!”
曹奕又低下頭來看了看小冊子,看了半晌,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院內傳來一聲驚響。
曹奕愕然愣在當場,那兩名太監同樣也是甚為警惕的連忙轉頭朝著外面看去。
曹奕心中滿是狐疑,不明白怎麼回事,當即連忙將那本小冊子推進懷裡,推著他二人一路朝著外面走去。
拽開房門,朝著四下裡看了一眼,只見此時夜色茫茫,院落裡並無一道人影。
曹奕愣了片刻,緊接著高聲說道:“我跟你們說了,成天到晚的逛窯子很費銀子的,沒有銀子怎麼能硬撐呢?”
“回頭如果銀子的錢再花完了,再來向我討要也就是了,知道嗎?”
這兩名太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看了看曹奕,只見曹奕用力衝著他二人眨眼睛。
這時方才明白過來,其中一人慌慌張張點頭說道:“知道……知道了!曹公公!”
曹奕一路送他二人至院門口,送走了之後,這才轉回身來。
眼見四下裡並無一個人,然而方才在房裡聽見了那一陣驚響聲分明是有人偷偷前來。
連忙朝著地上看去,只見地上並無腳印,也無馬蹄印。
曹奕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緊皺著眉頭滿臉狐疑的朝著房子走去。
剛一推開門來,只聽得傳來悠悠的一聲嬌笑。
曹奕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將頭抬起,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尊雕塑般,愕然愣在當場。
“你這個假太監啊,成日到晚的當真別出心裁,方才那兩名小太監是進來向你討要銀子嗎?”
這聲音就即便是化成了灰曹奕也認得。
不是南楚皇帝趙幼,又還能是何人!
曹奕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將房門緊緊關閉,抬起頭來朝著茶桌前上去。
只見身著一身青衣小帽的趙幼正坐在桌前,手託著腮,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曹奕簡直是連想哭的心都有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聲音顫抖著急聲說道:“陛下!我……我想死你了!”
曹奕原本就很是懼怕趙幼,說來他二人之間也很是有緣分,曹奕無意之間發現了趙幼的秘密,趙幼無意之間發現了曹奕的秘密。
他們兩個人手中均是有對方的把柄在。
趙幼眼見曹奕如此,樂不可支,快速站起身來,一路走到曹奕面前,將手輕輕搭放在曹奕肩上,說道:“你這是幹什麼,就好像朕要一口吃了你一般。”
曹奕心中一動,沒皮沒臉地道:“想……想陛下想的!”
趙幼故意問曹奕:“朕是堂堂的大好男兒,你這麼想朕,莫非你這人是有龍陽之好嗎?”
曹奕配合著趙幼胡編亂造:“是是是,我這人一輩子也沒多大愛好,就是喜歡男人,就是喜歡陛下您這樣的男人!”
趙幼眼前一亮,笑得花枝亂顫,嬌軀連連顫抖。
“你這個嘴啊,實在是不錯,也就難怪你義父葉三山對你如此看重。”
趙幼嫣然一笑。
曹奕點頭說道:“其實主要也還是託陛下的鴻福,若非如此,我這個做奴才的又哪有今日這番榮華富貴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