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亂如麻(1 / 1)
那些顧命大臣們大概會說些什麼,曹奕也能夠猜想得到。
自己算得了什麼呢?
無非就是深宮大院裡面一個司空見慣的太監罷了。
難不成南楚朝廷還會為了自己而如此得罪夏國?
橫豎左右,無論如何去想,這件事情都很是難以料定。
曹奕用力咬著手指甲,緩緩閉起雙眼,一遍遍的思量著到底該如何才是。
“要不然……要不然老子走了?”
曹奕想到這一節,猛然睜開雙眼。
雙眼之中分明都已佈滿亮光,然而轉瞬之間,卻又忽然黯淡了下去。
“不對,走?倘若這個時候走了,我今日在養心殿裡面做出的這件事情又該如何概括出一個定論?”
“我豈不就是引發夏國和南楚之間戰爭的導火索?試問,屆時朝堂裡面的人又該如何想我曹奕?好傢伙,亂臣賊子,目無王上啊!”
但倘若不走,依照著這麼下去,似乎唯獨只有死路一條。
曹奕咬緊牙關,緊緊繃著一張臉,似乎就好像是吞了一顆苦藥那般痛苦難熬。
便在這時,忽然一名宮女快步從外面走進,來到曹奕面前,沉聲說道:“曹公公,葉公公前來於此,有事要見你。”
曹奕心中一緊,連忙抬起頭來,問道:“葉公公身旁可否還有旁人?”
那宮女用力的搖了搖,緩緩道:“並無旁人。”
曹奕一拍大腿,硬著頭皮跟隨宮女走了出去。
一路來到外面,只見並無葉三山的身影。
那宮女一步也不停,朝著東南方向的柳樹林內走去,曹奕緊隨其後。
曹奕緊緊跟隨在宮女身後一路鑽進柳樹林,只見葉三山此時正愁容滿面,腰間懸著一把寶劍,環抱雙臂,站在當場,動也不動。
“義父!”
曹奕壓著嗓子一聲疾呼。
葉三山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來,眼見曹奕已經來了,當即衝著那宮女點了點頭。
那宮女環抱雙拳,拱手道:“葉公公,奴婢先行下去了。”
葉三山不動聲色,凝望著那宮女一路從柳樹林裡面走出。
確定了那宮女已經走出去之後,這才轉頭看向滿臉驚懼的曹奕,緩緩道:“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辦。”
曹奕緊皺著眉頭,用力搖著頭,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葉三山將雙手背在身後,走到曹奕邊前,忽然“哼”的一聲,道:“這件事情按理來說你做的沒有錯,按說聖上和那些顧命大臣們不該怪你的。”
“但現在難就難在夏國那一邊,大楚不好交差!怎麼?我聽人家說你在養心殿裡面是失手打死夏侯淳?”
曹奕正想要對葉三山說起此事,眼見葉三山已經問起,於是便連忙說道:“是,當時我只不過是想要給夏侯淳一點顏色瞧瞧罷了,卻又怎麼想到,一掌過去,夏侯淳的人頭直接落地!”
葉三山皺了皺眉頭,一把就將曹奕的手抬了起來,深深的凝望著曹奕的手掌心。
“你修煉到第幾幅圖了?”
葉三山目不轉睛地問道。
曹奕緩緩道:“第三幅圖。”
葉三山又問:“修煉完畢?”
曹奕點點頭,說道:“不錯,剛剛將第三幅圖修煉完。”
葉三山緩緩將曹奕的手放了下去,在曹奕身上一番定睛打量,上上下下仔細瞧了一番,確認曹奕無事,於是這才略微放了點心。
“反正無論如何現在就只能看聖上到底是如何定奪此事的,如果聖上要你死,去給夏國交代,那也是沒有什麼辦法了。”
葉三山認真的說著。
“義父,難道當真沒有半點辦法了嗎?”
曹奕問道。
葉三山輕聲一嘆,說道:“但凡是有半點辦法,我這個當爹的,也會給你想,可是……唉!可是當真沒有了!”
葉三山說到最後,語氣都已然有些哽咽。
想來也是,葉三山這幾年以來一直都將曹奕視做自己的親生骨肉,現如今因為這麼一場意外,將要面臨白髮人送黑髮人。
無論如何,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我知道了,沒關係的,反正人各有命,也許這就是我曹奕的命了吧……”
曹奕緩緩低下頭來。
葉三山沉聲一嘆,說道:“世間之事,咱們凡人本也沒有個辦法,既然是這樣了,那也就認了吧。”
曹奕正要說話,突然之間神情一變,急聲說道:“臥槽!義父!你看這什麼玩意兒!”
葉三山滿臉哀傷的朝著曹奕的雙手之上看去,只見曹奕雙手之中忽然之間金光瀰漫,那分明是《萬里江山七十二圖》的真氣。
葉三山心中一震,急聲道:“哎喲臥槽!你……你……你別過來啊!”
曹奕慌了陣腳,慌慌張張地道:“您趕快想辦法將這真氣給滅下去啊,這樣不行啊!”
葉三山左一聲“哎喲臥槽”,右一聲“哎喲臥槽”,在柳樹林裡抱頭鼠竄。
大概葉三山也不明白,為何曹奕會將好端端地《萬里江山七十二圖》修煉到這個程度。
從來也沒有聽說這《萬里江山七十二圖》會不按照主人的心意,隨時隨刻真氣蔓延啊。
葉三山想起從旁人口中聽說的死在養心殿裡面的夏國魏王夏侯淳,擔心曹奕一個不小心也會將自己殺死。
如此這般,爺兒倆在柳樹林裡你追我趕,四下裡抱頭鼠竄,渾身上下冷汗直流。
“義父,您是修煉到第幾幅圖了啊?當時修煉到第三幅圖的時候有沒有我這種情況!”
曹奕又驚又嚇,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連問道。
葉三山在曹奕前面跑著,咬緊牙關說道:“你老子我現在都已經修煉到第二十六圖了,別說現在了,就即便是當時才修煉到第三幅圖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你這種情況啊!”
“別過來別過來,你如果再過來,你老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葉三山跑的顫笑連連,笑得連眼淚都流淌了出來。
那滾燙的淚珠伴隨清風飄蕩在柳樹林中,似歲月,似風霜,似這令人萬般迷惘的滾滾紅塵。
夕陽終於徹底落到了山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