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1 / 1）
“原來是這樣……”
秦樂恍然大悟。
武館的盛行，勢必會造成跌打損傷的患者增加。
但武館本身又是一處商業化設施，背地裡那些武館老闆的勾心鬥角旁人根本無法猜測。
收購藥材鋪子，也不過是他們為打擊同行，走的最微不足道的一步棋。
卻沒想到，差點兒害的齊王城的藥材鋪子滅絕。
看著這些古代的醫護人員逐漸式微沒落。
秦樂心裡也很不是個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入了同濟堂的大廳。
寥寥無幾的夥計，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假寐。
死氣沉沉的藥鋪，瀰漫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而那個拄柺杖的老者，則是坐在櫃檯後面，直勾勾的盯著秦樂。
就好像知道他一定會來一樣。
“年輕人，一路追趕我來到藥材鋪子，到底所謂何事啊？”
老者不動聲色的坐了下去，手還探入櫃檯中，拿出一根古樸的煙桿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秦樂見狀，便禮貌回道：“老人家，實不相瞞，在下也是一名學醫之人，見城內的醫館被武館給打壓成這種樣子，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便尾隨您一路至此，就是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哦？你也是學醫的？那老夫考考你，若說一尋常人等，同時患得風寒和風熱，又當如何處理呢？”
秦樂想了一會兒，直接答道：“若是風寒，可給患者服用麻黃、防風、和桂枝等藥材熬製的藥湯，用以祛風散寒，而若是風熱，則要改用金銀花、陳皮，和半夏之類的清熱解毒藥物才行。”
緊接著，秦樂又補充說：“而老人你問的是此人同時感染風寒和風熱，這種情況呢，如果按我的處理，會先疏散患者的表寒，然後清楚患者體內的內熱，從而徹底根除疾病。”
啪！啪！啪！
三聲脆響，是老人鼓掌的聲音。
“不錯不錯，看來你對醫學之道，真的有很深的見解，而且你還這麼年輕……老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醫書都背不全呢！”
秦樂謙虛答道：“老先生謬讚了，在下也不過是見識多了一些，所以久病成良醫。”
“久病成良醫？好一個久病成良醫啊！”
老者發出一聲感慨，然後招呼秦樂靠近一些。
“小子，吾名張中景，年輕時走南闖北四處救人，落下個醫聖的名頭，可如今，卻淪落到這般田地……”
秦樂見這張中景的情緒逐漸低落，也是趕緊安慰道：“張老莫要氣餒，俗話說不破不立，破而後立，說不定您這藥材鋪子的沒落，正是您下一家店新的開始呢？”
聽到這話，張中景眼前一亮。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小子，你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秦樂撓撓頭，心想難不成大乾沒有這句俗語。
於是答道：“這是我家鄉盛傳的一句名言，張老您沒聽過？”
張中景搖搖頭，但這句話的意思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他抬眼，掃了一下同濟堂大廳，那些躺在椅子上，混吃等死的小夥計，和眼前朝氣蓬勃的秦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張中景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說：“小子，你想不想……繼承我的這家藥材鋪子？”
秦樂頓時一驚。
連忙擺手道：“張老您說笑了，咱倆不過萍水相逢，您就要把這鋪子讓給我，未免太過荒謬了……”
張中景不耐煩的擺擺手：“什麼荒謬不荒謬的，這家鋪子跟我一樣，早就該歸西了，只是老頭子我捨不得這些街坊鄰里，所以才遲遲不肯關門而已……對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秦樂趕緊說：“在下秦樂，秦鏡高懸的秦，平安喜樂的樂。”
張中景撫了撫鬍鬚，讚歎道：“好！好一個秦鏡高懸，平安喜樂！”
緊接著又說：“秦小子，我倆現在互通了名諱，算是朋友了吧？”
秦樂點點頭：“張老願意與在下做朋友，實在是秦樂的榮幸啊。”
張中景並未理會他的馬屁，而是直接說道：“那老夫把這即將關門大吉的破藥材鋪子贈與朋友，是不是就不荒謬了？”
“額……”
秦樂啞然，他沒想到這個老頭居然還挺會搞邏輯陷阱的。
於是便說：“老人家，實不相瞞，我其實是王府的人，平日裡出門的時間並不多，經營一家藥材鋪子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困難了。”
卻沒想到張中景直接答道：“無妨無妨，我張中景待人，從來不看身份的，況且，要繼承我這鋪子，可是有條件的。”
說完，張中景站起身，就要去往藥材鋪的後院，還示意秦樂跟上來。
秦樂不疑有他，直接跟在張中景的後面。
路上，就聽張中景回憶道：“其實最開始建立起這家藥材鋪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孫女張凝雪，可前些年，她害了一場大病，無力繼續經營，所以才委託我來幫她。”
秦樂沉吟道：“所以張老您才急切的準備找個人來繼承鋪子，目的就是為了不讓自己孫女建立起來的基業，付之一炬？”
張中景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他這個猜測。
而這時，一個問題再次攀上了秦樂的心頭。
“您這孫女到底患的什麼病，連您這位醫聖都治不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張凝雪的房間外面。
張中景輕輕推開門，然後說：“唉……這是老夫一生的恥辱，你進來看看便知。”
秦樂好奇的跟了進去。
隨後便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趴在床鋪上，隱隱散發出一股子惡臭味。
她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坑坑窪窪，像是被蟲子啃食過一樣噁心。
而她的手掌和腳掌，則都是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形變。
看到這一幕，身為醫生的本能，讓秦樂頓時給出了判斷。
這是麻風病，被譽為古代最棘手的病變之一。
聽見有人進入了房間，趴在床上的張凝雪頓時嘶吼道：“出去！快出去！不然你們也會染病的！”
張中景鼻頭微酸，哽咽道：“乖孫女，是我呀，爺爺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聽到這話，床上的張凝雪猛地一僵。
隨後也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爺爺……你快出去吧，別治我了，我治不好的……這輩子都治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