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夫子之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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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帝俯衝而下,老叫花子束手就擒的墜落。

就在生死立見分曉的時刻,老叫花子的身體消失不見,獨留下旋轉的黑洞,像是惡魔的眼睛,冷漠的注視這個世界。

魔帝瞳孔緊縮,猛地止住身形,漂浮在黑洞上方,眯眼看著,從黑洞裡他感受到了恐怖的能量,倘若邁入其中,估計會在瞬間被絞成一灘碎肉。

因為黑洞的內部是時空亂流,任何生靈進入其中都會迷失、死亡,除非強大到有如神明,或者是血脈至強的一類生物,比如說龍、鳳。

時空亂流……

魔帝不由自主的朝上漂浮數十米,才覺得安全些。

當年,他聽聞神石礦的內部核心是神格,而神格在傳說中是神靈的根本,擁有浩瀚無邊的力量,得到會有無窮妙用,所以聚集大軍,挖掘一座神石礦。

神格沒見到,卻遇到了時空亂流!

當時,多達八十萬的驅魔大軍,在短時間內被吞噬,成為一團小山大小的模糊血肉,即便他殺人不眨眼,享受鮮血的味道,也有驚恐的感覺。

由於在最後關頭,他站在最前方用力開拓,因此當時空亂流出現,他首當其衝,身受重傷。

最終,時空亂流被一股規則力量束縛,蜷縮排黑洞中,就好像眼前的黑洞般,慢慢的變小。

不過,真界空間還算穩固,空間裂縫輕易不出現,更不要說時空亂流了,因此他覺得很奇怪!

老叫花子運氣差,遭遇黑洞,死的不能再死了嗎?

如果他相信這個推論,那他就不是魔帝了,在他看來,蹊蹺處太多了,黑洞出現的時機就太巧合了……

倘若,黑洞不是偶然出現,而是刻意出現,為的是救人呢?

他側過身,看向百米外深坑中的石柱,心中湧現不可思議的想法,莫非之前那年輕人和上官無悔一樣,在緊要關頭被黑洞包容?被人救走了?

有如此實力……

若想殺他魔帝,恐怕很簡單吧?

這種手段,已然不屬於天命境了,恐怕唯有掌控道韻的陰陽境有資格施展出來。

可是,真界大陸上有陰陽境嗎?魔帝覺得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如果黑洞的背後不是時空亂流,那麼就是障眼法,讓他忌憚不敢出手的嗎?

此外,他現在還十分好奇,一直躲躲藏藏的上官無悔,為何會出現?不顧一切的戰鬥?不自量力和莽撞,不應該在這老傢伙身上出現啊!

據範哲所說,他之前和楊忠之子待在一塊,為何離開?

其中意味,值得咀嚼,他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在城中站立、逃跑年輕人的背影,心中掠過一絲猜測……

如此多的念頭幾乎是同時出現,激烈碰撞,魔帝認為找到了真相,勃然大怒,掌心烏光匯聚,能摧毀一座大山的能量匯聚,悍然砸向只剩半米直徑大小的黑洞,怒道:“給我破!”

黑洞像是眼眸,平靜而冷漠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從魔帝掌心發出一道黑色光柱,直接貫砸在黑洞表面,可黑洞依舊在緩緩旋轉,不受影響,那股磅礴能量被它一分不拉的吸收。

魔帝眉毛挑起,內心驚訝無比,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這不是障眼法,難道是貨真價實的時空亂流?

下一刻,一股巨力從黑洞中探出,無與倫比的吸引力牢牢束縛他的身體,要將他拉進黑洞內部,同時黑洞裂開一條巨縫,就好像巨獸沉睡的眸子睜開,露出神秘的瞳孔。

魔帝看到黑洞內部的場景,雷電四處竄動的空間亂流,熾熱、恐怖的力量逸散而出,將他的衣衫震得破裂、到處紛飛。

這一刻,他心中大恐,明白遭遇大麻煩了!

這是黑洞,原本會安靜的消失,可自己貿然攻擊的力量導致它內部惡化,空間亂流的力量流瀉,進而影響到真界空間,而距離最近的他首當其衝!

砰——

他想要朝後倒退,奈何黑洞牽扯力過於恐怖,以他的實力,竟然沒有作用,一點點的被拉向黑洞,倘若真的進入黑洞,不論他有多少寶物,也必死無疑!

魔帝一咬牙,掌心出現一顆圓形晶體,猛地捏碎,一股神秘的力量灌入體內,他感受到黑洞的牽引力變小許多,趁此機會脫離險地。

最終,黑洞吞噬附近百米內的屍體、巨石後,慢慢變小,消失於無形。

他盯著黑洞,額頭上出現一層冷汗,剛才的危機,在一生中也算是最恐怖的幾個之一了。

若非有寶物,他必死無疑。

想到那件寶物由於自己的好奇心和魯莽而用掉,他就覺得十分肉疼,臉色難堪至極,即便上官無悔被時空亂流絞殺,他也不開心。

在他看來,不管上官無悔怎麼蹦跳,也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可寶物只能使用一次,是用來拯救生命的!

千里之外。

山脈連綿,群山莽莽。

原本在東海之濱教書的夫子,此時正坐在青石上讀《道德經》。

在他身側,突然出現一個黑洞,遍體鱗傷的楊凡從中移出,平穩落在地上。

此時,夫子的讀書聲響起。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話音響起,山脈中起了一陣風,吹拂過山川、河流、樹木,一點點生機被風捲走,接著送入楊凡體內,讓他即將斷絕的生機續了起來,並慢慢茁壯,傷勢在快速恢復中。

夫子站起來,眯眼看了下太陽,嘟囔道:“血氣縱橫,青天白日不再啊!”

直到這時,他才彎腰看向楊凡,平靜的眸子掠過驚奇,因為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伸手一指,拂開其胸口破碎衣衫,黑色的瞳孔變成紫金色,彷彿天地道韻在他眼中都無所遁藏,自然也看到楊凡心臟處的袖珍石碑,黑色的、古樸的、充滿神奇力量的墓碑……

“歲月悠悠,沒想到你在這裡啊!”夫子感嘆道,指尖繚繞著金線,鑽入楊凡胸口處,墓碑奮力掙扎了下,然後平穩的任由金線遊動,最終金光一閃,恢復如初。

接著,夫子失神的看著天空,望著遠方,恢復成黑色的眸子深邃無比,世事滄桑全在其中,如有人看到,定然驚奇無比,因為他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正值壯年,可此時給人的感覺彷彿活了億萬年之久,就好像一座聳立天地的高山,日月沉浮,它自巋然不變,靜看歲月流逝,成為最古老的見證者,無悲無喜也無情。

時間,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又讓他跨過時間,以一種超然的態度看待眾生。

他是誰?他從哪裡來?他要向哪裡去?這三個人生難題,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呼——

像是微風吹過的聲音。

黑洞再度出現,這次依舊出來一個人,一個睜著雙眼,意志清醒的老人,衣衫襤褸,血流滿身,面容震驚之中,還有些許驚喜和慌張。

夫子一揮手,將老叫花子斷裂的骨頭接上,必死之傷恢復成重傷。

老叫花子艱難的朝左側看去,見到夫子面容,成熟又包含睿智光彩,風輕雲淡又如歷史般厚重,簡單的站在那,就彷彿一座高山平地而起,傲看風雲。

“師,師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顧傷口疼痛,爬起跪在夫子面前,重重磕頭道:“徒兒叩見師父!”

夫子平和的看著他,就好像在東海之濱教書育人,悠悠道:“五百年前,我看你資質頗佳,收你為記名子弟,本以為你能在真界佔據鰲頭,不曾想過早夭折,修行提升緩慢,有辱我當初對你的期望,根據當初的話,憑你現在的修為,已沒資格做我的記名弟子,所以你的這聲師父,還請收回吧。”

老叫花子身軀巨震,心中難受至極,咬牙叩首道:“上官無悔謝前輩救命之恩!”

夫子點頭道:“此番救你,是因為你我有過師徒之緣,日後,你好自為之吧!”說話間,他指著昏迷中的楊凡道:“算起來,我和這小傢伙也算有些緣分,順便將他救了出來,不過他秉性耿直,性情中人,以後不免惹出大麻煩,生死難料,作為他的師祖,你需要多花些時間調教,免得步他父親後塵。”

這時,老叫花子才看到楊凡,目露狂喜,渾濁老淚流下,重重磕了三個頭,等他再度抬起頭時,夫子已然不見了蹤影,彷彿從未來過。

他依舊跪在地上,因為渾身無力,拿出療傷靈藥服下,體內傷勢漸漸轉好,連忙察看楊凡傷勢,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不由鬆了口氣。

這時,他面容哀慼的看著東方,和師父的種種相遇在腦海中飛快掠過,嘴唇顫抖,目光悲慟,輕聲道:“師父,無悔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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