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冷酷法則（1 / 1）
如果你準備救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你會有怎樣的感覺？
肯定十分驚訝，以為出現幻覺，在你的腦海中，此人正處於危機中，渾身鮮血，隨時可能死亡，怎會安然無恙的走過來，嘴角還掛著笑容？
現在，老叫花子就這樣走進天玄閣，除了臉色蒼白，氣息虛弱點，根本看不出受傷的模樣，他還有一點大不同，以前襤褸衣衫沒了，取而代之是由珍貴絲綢縫製而成的長衫，讓他氣勢大變，充滿了儒雅、穩重的氣息。
楊凡揉揉眼睛，以為出現幻覺了，舔舔乾裂的嘴唇小跑過去，上下打量老叫花子，手抬起又不敢接觸，害怕夢幻泡影破碎。
“臭小子，才幾個時辰不見就不認識我了？”老叫花子撇撇嘴道：“還有，老叫花子賤命一條，不值得你花那麼多錢。”
這時，楊凡才知道不是幻覺，想起他現在穿的衣服是自己不久前買的，不過他只願穿那件破洞襤褸的衣衫。
石淮反應過來，拱手道：“可喜可賀，省了一大筆錢！”
老叫花子咧嘴笑道：“那是當然，想不到幾百年過去，天玄閣要價越來越狠了，千萬紫幣？老叫花子在你們眼中就那麼值錢嗎？”
談到生意，石淮便認真起來，莊重道：“那是當然！以閣下的身份，千萬紫幣不算什麼，若在十年前，便是一億紫幣也理所當然！”
老叫花子本想說什麼，無奈的笑笑，是的啊，十年前，楊忠徒兒統帥千萬驅魔大軍，自己作為恩師，身份高貴無比，實力又強勁，一億紫幣確實不算什麼。
不過，一切都是過往煙雲，再也回不去，充滿了遺憾。
楊凡眸子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好奇於老叫花的身份到底是什麼，為何購買他的普通資料就要幾萬紫幣，救他更要花費千萬紫幣，而在十年前，他的身價比之還要高出十倍。
如此人物，自己為何沒有聽說過？
還有，以老叫花子的脾性，在十年前應該和父親有過交集，自己理應有所耳聞。
不過，他哪裡會想到眼前人是自己師公，父親的成就和他有莫大關聯，更不知道父親和師公兩人曾因理念分歧，有段時間斷絕來往，而這段時期發生了太多事情，比如他出生、驅魔大軍反攻、決戰崩潰而敗、暗中談判會議等等。
石淮看這對爺孫倆的臉色，目光如炬，發現端疑來，才知楊凡並不瞭解上官無悔的身份，不由大呼奇怪，猜測上官無悔不讓其知道的原因和用意，久久難以明白。
楊凡和老叫花子沒有待多久，很快便離開了。
石淮來到一間密室，牆壁泛著金屬光澤，中間有座石壇，上面有顆水晶球，散發柔和的光芒，內部有星辰點點，如同深邃浩瀚的星空，在表層還有金色的細細紋路，延伸到石壇上，渾然天成，處處彰顯它的不凡之處。
嗤——
石淮撕開衣襟，胸口處有塊菱形金塊，一道金光飛出，灌入水晶球內，接著水晶球從中心散發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絡，將星辰染為金光點點，璀璨至極。
當這變化發生時，一道巨大人影從中鑽出，漂浮在半空中，俯視而下，低沉道：“召喚本尊，所為何事？”
石淮匍匐在地，恭敬道：“屬下石淮，有要事稟報星尊。”
星尊，即屋中巨大的黑影，頭顱部位出現兩顆燃燒的星辰，那是他的眼眸，充滿了威嚴道：“說！”
石淮將楊凡和老叫花子的事情長話短說，包括神石、萬年人參的事情，又道：“如何對待這二人，還請星尊決斷。”
星尊的眸子綻放光焰，宏大的聲音發出道：“上官無悔一生所學來歷神秘，以天玄閣的情報網竟毫無頭緒，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鴻祖當初的擔憂是對的，其背後有大人物干擾，不可追究到底。至於楊凡的寶物來源和刀術奧秘，詳細追查，將其列入天級人物，按照這一級別的要求進行調查，力求在一年內有所收穫。”
話音落，人影消散，水晶球再度散發柔和的星光。
石淮從地上爬起，擦去額頭冷汗，長呼一口氣，在星尊面前他承受太大的壓力，卻明白楊凡的重要之處，還有更多的隱秘。
上官無悔背後有大人物，連鴻祖都忌憚無比？
鴻祖是誰？星域最強者，而星尊是僅次於鴻祖的人物，為星辰族首腦，天玄閣閣主。
由於鴻祖常年閉關，所以星域的實際統治者是星尊，他對天玄閣尤為看重，像石淮這種級別的管事，都有資格與他直接聯絡。
十年前，石淮對楊忠的崛起毫不關心，導致很多有用情報來不及收集，他被星尊責罰，要不然以他的修為，職位還能再上升點。
楊凡第一次來，他並不在意，認為楊忠絕世天才，其兒子總不能也妖孽無比吧？
事實證明，龍生龍，鳳生鳳，幾十顆中品神石和萬年人參都說明楊凡是身負大氣運的人，過早關注，越有好處。
天玄閣機構龐大，運轉效率低，他怕層層上報的訊息被忽視，所以冒險直接聯絡星尊，事實證明他做對了。
石淮離開密室，在慢慢闔上的門戶間，盯著那顆水晶球喃喃道：“英雄逢亂世，不知下個十年會亂成什麼樣子呢？”
老叫花子安然無恙的回來，楊凡十分高興，詢問發生了什麼，才知他遇到了老丞相，若非在關鍵時刻琢磨透一招劍法，他可能就重傷而歸，甚至回不來了。
說的很輕鬆，但楊凡能感受到戰鬥的激烈和殘酷。
既然他換了身衣服，說明那件衣服已經不能穿了。
有萬年人參和龍角兩大寶物，他依舊氣息萎靡，十分虛弱，恐怕傷勢還未轉好。
事實上，他猜測的沒錯，老叫花子決定成敗的那式劍法，是夫子交給他的壓軸技，不過幾百年來，他一直不得其門而入，施展不出來。
今天鬼使神差的使出，既是運氣，也是積累使然。
不過劍招霸道，對肉體要求高，加上他之前受傷，難免透支生命。
老叫花子倒很淡然，絲毫不在意，對能打得老丞相落荒而逃已經很高興了。
同時，那式劍法包含太多的奧妙，有助於他突破到天命五重，禍福相依，也算是福運。
接著，楊凡將他擊殺百里魔君，遇到楊雲的事說出來，老叫花子陷入深思中，挑眉道：“你相信他嗎？”
此時，兩人在一家酒樓包廂，楊凡側頭看向窗戶外的天空，腦海中浮現楊雲小時候伴讀的場景，低嘆道：“假如他是真心的……”
是的啊，倘若楊雲真是為了他投奔魔帝，現在把他當做敵人，不僅是個錯誤，還讓人心痛。
好心沒好報，世間最讓人憤慨的事情。
老叫花子明白他的意思，夾了口菜送進嘴中，咀嚼後嚥下肚子，沉聲道：“有時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楊雲心懷叵測，你再相信他，後果不堪設想。如果你以後誓與魔帝作對，那你的個人意志牽繫千萬人的命運，不容許你感情用事，否則，那代價不是你能承受的！”
楊凡輕輕點頭，欲言又止，喃喃道：“假如楊雲是真心的……”
啪！
老叫花子直接將筷子拍在桌上，像被觸及到痛處，低喝道：“沒有假如！還記得韓慶是如何死的嗎？感情用事，不能忍耐，遲早會鑄就大錯，那三巴掌是讓你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就算楊雲是真心的，可分析利弊得失，弊端大於利處，那就得離他越遠越好，將其當做敵人看待！”
楊凡輕皺眉頭，顯然不認同這些話，據理力爭道：“如果不分青紅皂白的將他當做壞人，那我們和魔帝有什麼區別？正黑白，分是非，這是我們的行事準則和底線。”
老叫花子雙手握成拳，身軀顫抖，抬眼看向他，眸子裡有哀痛，有無奈，他從沒想過，自己走過的錯誤道路，徒弟要走一遍，現在連徒孫都要去走！
不能再失敗了，已經一敗塗地了！
當年楊忠就是不聽勸告，一意孤行，認為正義者天道護持，最終走向滅亡。
可現實是殘酷的，沒有仁義道德，沒有恩怨分明，只有強弱之分，只有勝者為王敗者寇！
他知道楊凡不會明白自己的苦心，年輕人，就像自己當初那樣，單純的認為世界非黑即白，感情用事同樣能創造美好未來，一根筋走到天黑，固執的認為沒錯，即便死亡，也自詡為天地萬靈而死，無怨無悔。
只是，世界不管你有情有義，只會用弱肉強食的冷酷法則給你的命運宣判結局。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投奔敵人門下外，就沒有其他能給你幫助的方法了嗎？”老叫花子聲音平靜，甚至有點冷漠道：“他離開你，臣服於魔帝，當初給你帶來多大的傷與痛？你相信他的心思是單純的？作為老丞相的徒弟，他能瞞天過海？如果他不是反骨仔，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不是隻有你一個！”老叫花子目光炯炯道：“可是，像你這麼傻的，只有一個！”
楊凡的手握成了拳，抬頭道：“然而，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