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動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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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

老丞相垂首立在魔帝身側。

“你是說,楊雲去見楊凡,並取得了他的信任?”魔帝挑眉道:“說實話,我很難相信,楊忠的兒子怎麼……和他一樣愚蠢的?”

老丞相輕笑道:“這和父子沒有關係,天下正道,不都想恩怨分明嗎?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就不會擅自將懷疑表現出來。楊忠如此,楊凡也是如此。”

魔帝搖搖頭,感慨道:“早年間,楊忠還未起兵時,我曾與他見過,探討正道、魔道,誰才是天地之道。他說正道順應天命,若行惡事,違背正道,則是有違天道,必遭報應;而我說天地無情,哪管眾生死活?弱肉強食便是正理,魔道自然就是天道。你強我死,我強你死,如此簡單,不就等同於大道至簡嗎?”

老丞相適時接道:“最終結果證明,陛下所言正確,魔道就是天道。”

魔帝哈哈大笑,看向宮殿外霧濛濛的天空,眯眼冷聲道:“詔令下去了?”

老丞相回道:“想必今天,魔域的神石礦場將會血流成河,驅魔老兵都會被處決!”

魔帝點點頭,頗為滿意,略微思索後道:“丞相,你確定那件寶物在楊忠留給楊凡的藏寶地內?”

老丞相聲音堅定,毫不遲疑道:“一來,自從他戰死後,寶物不知所蹤,二來,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將帶來殺身之禍的寶物留給妻子,所以,只能在藏寶地中。當然,楊凡現在還不知藏寶地在哪,假以時日,自然會知曉。”

魔帝雙手負在身後,悠悠道:“你的意思是,暫時不對楊凡動手,由楊雲接近,套出藏寶地所在和進入法門,到時再出手?”

老丞相道:“理應如此。楊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而那件寶物,可是能讓人邁出那一步……”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那一步後,海闊天空,天命已然不足懼!

魔帝眸子裡燃燒熊熊火焰,沉聲道:“也好,讓楊雲接近楊凡,告訴他,若是成功,寡人封他為魔皇!”接著,他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道:“至於楊凡,就當做羅桓的試煉石吧!”

老丞相隱藏在帽子裡的臉上,浮現慍怒的表情,卻沒說什麼,又談了幾件大事,便離開了。

魔帝倚在皇座上,冷漠的望著殿外,眉宇皺起,思索丞相講得幾件事,有些累了,便閉上眼睛,嘴角勾起淡淡笑意,很溫和,很期待,也很幸福。

在腦海中,蘇媽媽銀鈴般的笑聲,俏皮的笑容,動人的一舉一動,都撩動著這個決定魔域眾生命運的男人,讓他無法忘懷。

“帝后之位,永遠屬於你,誰也奪不走。”清雅小院內,魔帝盯著蘇媽媽沉聲道:“你來,它有主;你不來,它等你。”

血色婚禮,血染長空。

魔域結婚,講究黑紅配,即男子穿黑色華服,女子穿紅色長袍。

大殿中,狼魔將卓文身穿精緻的黑色禮服,上面有白狼圖案,蒼白的臉上掩飾不住喜色,陰冷的眸子裡也隱現激動;花魔將羅燕本就美豔,終日與百花作伴,此時穿紅袍,袍上有無數的花朵相應,極為絢爛,美麗的臉上既平靜,又有些黯然。雖說她是無情女子,喜好殺戮,性格都微微扭曲,可歸根究底,她還是女子,一個渴望純潔愛情、幸福美滿婚姻的女子。

只是,皇家人有皇家人的無奈。

這一日,她早就有所預見,卻從未想過自己的夫君會是卓文……

此時,在宮殿外,有數萬名驅魔老兵,被封禁修為,被強制性的跪伏在地上,為首幾個都是當年驅魔大軍的著名將軍,最弱者也是地命巔峰,最強的一個……已然是天命境!

殿內,喜樂音響,夫妻叩拜,魔帝高高在上露出滿意笑容;殿外,手起刀落,鮮血噴湧,地上滾落密密麻麻的頭顱。

嗡嗡——

丞相手中拿著三足鼎,拋在廣場上空,無數的屍體、頭顱、鮮血飛起,落進三足鼎內,頓時有血色火焰熊熊升起,一個虛幻的囍字在鼎的上空浮現,隨著死去的人越多,鮮血灌入的越多,這個巨大的“囍”字就愈加清晰。

當三千人命逝去,“囍”字終於穩固下來,仿若由紅色金屬鑄就而成,散發刺人眼目的光澤。

“羅旬,殿外的萬血珠就靠你守護了,在此期間,定然有無數驅魔餘孽來襲,寡人希望你不要辱沒了皇家威嚴,讓叛逆得逞。”魔帝的聲音在宮殿內響起,還有羅旬的沉聲應答:“兒臣,遵命!”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幾乎是在一夜間,魔域眾生就覺得世界變了,聞到濃濃的血腥味,還有戰爭來臨前的肅殺氣息。

“驅魔餘孽萬顯紅刺殺陛下,惹得龍顏大怒,一紙詔令而下,凡是神石礦場的驅魔老兵,一律儘快斬殺,不得延誤!”

簡單的幾句話中,濃濃血腥氣撲面而來,還有無數冤魂慘叫的迴響。

即便是見慣了殺戮,流血的魔域子民,對於數百萬人的死亡數量,依舊感到膽顫。

一座峽谷內,只剩五千有餘的楊忠護衛隊,隊長萬顯紅漂浮在前方,面如死灰,眸子裡燃燒著怒火、殺意,還有懊悔……

他知道,魔帝之所以下這個命令,就是因為他的刺殺行動。

只是,他沒有想到魔帝如此殘忍,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決定了百萬人的生死。

“昨日,我們失敗了,付出代價的是戰友,是曾經的兄弟,我們有罪,我們有錯,我們罪該萬死!”萬顯紅沙啞而痛苦的聲音在峽谷內迴響,咬牙切齒道:“可是我們不能死,因為我們要復仇,為將軍報仇,為戰友報仇,為魔域受苦受累的眾生報仇。”

“我們的身上,揹負著無數人的仇恨,一人不殺百人、千人,如何算是贖罪?”萬顯紅臉色陰沉道:“你們,願意復仇!願意贖罪嗎!”

靜。

寬廣幽深的峽谷內,沒有人聲。

只有風聲,嗚嗚的彷彿哭泣的聲響,讓人不安。

五千傷痕累累計程車兵,銀白盔甲破碎,沾滿血跡,滿是落魄的面容,神情裡毫無鬥志,彷彿只要來一隊魔軍,便能將他們全部殲滅。

對於萬顯紅的話,他們無動於衷,且心中湧動著憤怒、不滿,乃至於恨意。

“當年,是你背叛將軍;今日,是你害了百萬戰友!”護衛隊副隊長雷軒抬頭,眸子泛紅,聲音冷漠道:“你說你有把握刺殺魔帝,可你做到了嗎?我數萬將士,為拖住魔帝大軍,付出五千的代價,為了你的復仇野心,我驅魔大軍為之付出了百萬人的代價!而復仇,歸根究底,原因在於你一人,若非你背叛將軍,又怎會有今日的結局?”

雷軒朝前邁出一步,從腰間拔出彎刀,揮指長空,刀尖對準了萬顯紅的面門,滿懷嘲諷,還有恨意道:“十年前,你背叛將軍,帶著我們瘋狂逃竄,讓護衛隊成為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後來,你說你後悔,你說你痛不欲生,你說你要為將軍復仇,我們和將軍一樣,我們把你當做了兄弟,信任你,十年來聽從你的安排,瘋狂修煉,尋找寶物,只為能殺死魔帝,可是,我們敗了……”

“在你的帶領下,我們不可能復仇,而且我們不會再相信你,有你在,軍心便不穩,有你在,眾將士就看到了恥辱!”雷軒仰起頭,一字一頓道:“你還是走吧!”

漂浮在半空中看,重傷未愈的萬顯紅身軀搖晃,本就慘白的臉此時灰白一片,彷彿見到了死神,瞳孔緊縮,肉體麻木到無法動彈。

他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想看眾將士最後一眼,卻沒有勇氣去看。

是的,他是叛徒,他是恥辱,他是眾將士永恆的痛……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自己,早就該死了,與他們在一塊,誰也不得安穩。

所以,還是走吧!

萬顯紅走了,帶著重傷之軀,帶著落寞的背影朝峽谷外慢慢走去。

“等一下。”雷軒喊住他,冷漠道:“將軍賜予的隊長令牌,給我。”

萬顯紅身軀搖晃,如被死神重重一擊,猛地吐出鮮血,想搖頭拒絕,卻見到眾將士冰冷的眸子,他顫抖的將腰間令牌摘下,死死的盯著令牌上的“忠”字,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他低頭,彎腰,恭敬的將令牌放在旁邊的巨石上,然後決絕的離開了峽谷。

只是,原本悲痛欲絕的心,此時如被釋去重負,輕鬆無比,神魂澄澈,眸子裡的光芒越來越盛,眉宇間的愁緒消散,因為他看清自己的未來了。

誰也不知道,今時今日的變化,會將他改造成怎樣的人。

或許,他本就是一刺客。

未見楊忠時,他是冷漠的殺手;遇到楊忠時,他是有死志的間諜。

當世間再無楊忠時,他落寞、他悲傷、他被世人拋棄,可他卻有了明確的目標。

當一名刺客有了追求,有了夢想,有了目標,那他將不是刺客,而是一名合格的復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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