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形勢（1 / 1）
“天眼魔將烏廷，正面攻擊能力不強，可手段詭異，眉心有道天眼，會放出茫茫烏光，倘若你被籠罩其中，四肢會僵硬遲緩，實力發揮不出一二，被他輕易斬殺。”陳雍雙手負在身後，望著不遠處的練武場，注視著專心修煉的弟子，又道：“當然，以你的實力，我相信是能夠殺了他，只是……”
他轉過身來，盯著臉色平靜的楊凡道：“我就怕……你還沒見到烏廷，就化為一道亡魂了！”
楊凡眉毛挑起，寒聲道：“難不成，他們敢無視規則？”
陳雍不置可否道：“那個不成文的規定，對魔帝的限制很大，可對他的下屬，對皇子就沒有多少限制了。他們要做什麼，應該做什麼，不需要魔帝命令，只需要揣摩心思就足夠了。”
楊凡神情變得凝重，在魔域不知多少萬年的歷史上，有一個個王朝繁盛，又有一個個王朝衰敗，就因為那個規定——誰要是揭竿而起，斬殺一尊魔將，魔帝在三年內就不可對其出手，給了造反者快速發展壯大的時間，導致王朝衰敗更為簡單。
誰也不知這個規定從何而來，只知道魔帝必須遵守，不然會付出血的代價——死亡！
“十年前你父親擊殺魔將，看起來輕鬆，實則是建立在他的恐怖實力之上。”陳雍想到某些事情，忍不住驚歎道：“當時的太子以及三尊魔皇，佈下天羅地網，只為讓你父親有來無回，可他們誰也不知道你父親的修為達到了天命五重天巔峰，豈是陰謀詭計就能殺死的？在那場看似平靜，卻充滿殺機的戰鬥中，你父親毫髮無傷，兩尊魔皇身死，太子也受了重傷……”
楊凡瞳孔緊縮，內心火熱，沒想到父親這般霸道，單人執槍便讓陰謀詭計無所遁形，慘遭失敗！
“舅舅，我懂了。”楊凡沉聲道：“我會小心的，修行更不會懈怠。”
陳雍笑了笑，想到陳華，這個在自己疏於管教下不成材的兒子，輕嘆道：“楊凡，對於陳華，你怎麼看？”
在見舅舅之前，楊凡就想過這個問題，陳華小時候嫉妒他，下毒害他，長大後又報復他，千方百計的打壓，加上千琴的事情，兩人間的關係水火不容，聽說不久前孔望讓他敗得毫無顏面，可想而知心高氣傲的陳華最近有多落魄，對他的恨意又上升許多吧？
“表哥他……”楊凡剛一開口，陳雍就頗為動容，看他的目光更加柔和，還有一絲嘆息，表哥？
陳華曾經那樣對他，在他最輝煌時要害他，在他落魄時要折磨他，可當他知道自己這個舅舅是為他好時，重親情的性格表現出來，對陳華曾經做過的一切選擇原諒，故而用了表哥這個稱呼。
這種品性，還真是像楊忠啊……
“雖然做錯過事，可人之初性本善，有合適的引導，他肯定能走上正軌，再說他天賦其實很好，並不比我弱多少，只是少家主的位置讓他輕慢了修行，不然的話，孔望不會是他的對手！”楊凡頓了下，又道：“其實，對不起他的人，是我……”
從四供奉口中，他得知陳華會變得狂妄自大，與他的關係甚深。
若非舅舅不管教，放任自流，他就不會讓性格變得有缺陷。
舅舅任他對自己進行打壓而不勸阻，為的是讓有心人看著，讓自己的處境安全些，也讓陳家子弟受到的壓力更小些。
所以說，陳華有今天，是因為他做出了犧牲，為了楊凡，為了家族。
陳雍在他肩上拍拍，輕聲道：“你們都很好，都不錯。你也不要有愧疚之心，當年他嫉妒你的地位和天賦，心思不正的給你下毒，若非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即便他被我打得重傷，在床上躺了半年之久，可大家都知道這個懲罰並不夠。他要害你的命，打一頓就夠了嗎？這些年，他變得狂妄無知，到現在的備受打擊，就算是那件事的後續，為此付出的代價吧！”
楊凡還想說什麼，卻被制止了，心中暗歎，只能以後給陳華補償的，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提醒道：“舅舅，還記得幾個月前的魔王侵襲戰嗎？”
“怎麼了？”
“當時我遇到一個魔君，他本是驅魔大軍的一員，後來被俘虜，成為劍魔皇的戰爭奴隸，在他臨死前對我說，家族裡有間諜，好像是某個長老。”
陳雍臉色平靜，毫不驚奇，似笑非笑道：“你想說什麼？”
楊凡奇怪道：“你不感到心驚膽戰嗎？假如家族的情報洩露出去，或者有什麼重要秘密……”
陳雍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說了，笑道：“魔帝想安插探子，誰也杜絕不了。當然，家族也不是吃素的，我們在王朝和各大勢力同樣有暗探，將必要的情報傳給我們。各個勢力在陳家的暗探，被我知道身份的佔據大半，可我不會動他們，你知道為什麼嗎？”
楊凡不解，但聽陳雍繼續道：“一個被你知道的暗探，和一個你絲毫不知底細的暗探，你覺得哪個危害更大？”
“不知底細的那個。”
“我再問你，倘若我將魔帝的暗探揪出來，殺死，能不能阻止他再度安排暗探進來？”
“不能。”
陳雍點頭道：“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將暗探揪出來呢？我知道誰是暗探，就能用周密的計劃防備，同時，暗探傳給魔帝的情報都是我故意露出的情報，是我想傳遞的情報，他對我的危害等同於沒有，反而如同我手中的一柄利器。假如哪天陳家與王朝開戰，我洩露假情報給暗探，從而讓魔帝誤判而付出血的代價，讓家族更多的人活下來。”
楊凡十分震驚，沒想到不同的處理方式，會帶來截然不同的效果。
“你能殺一人，卻不能殺盡天下人。”陳雍輕嘆道：“還有，你知道自己現在最缺什麼嗎？”
“軍隊，對抗紫荊花王朝的軍隊。”
“對，單槍匹馬顛覆王朝，在如今這時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你是神明，舉手投足間眾生俯首。既然你不是神明，就得依靠眾人的力量！”陳雍認真道：“當年驅魔大軍潰敗，依舊有很多人活下來，除了礦場的老兵外，還有很多人被當做奴隸，為王朝的諸多勢力所控。有一部分人化身為流寇、魔頭在魔域生存，而魔帝不可能斬盡殺絕。你現在要做的，除了擊殺天眼魔將外，就是收攏這部分力量！”
楊凡點頭道：“我明白，不過斬殺天眼魔將是當務之急，假如我連這關都過不了，我沒顏面，他們也沒膽量跟隨我。”
“你能想到這點已經很不錯了。”陳雍滿意的笑了笑，隨即又道：“還有幾個人，假如能得到他們的幫助，你的復仇大業更容易些。”
“哪些人？”
陳雍緩緩道：“當年你父親戰死，驅魔大軍潰敗，大部分將領都被殺死和俘虜，但還有一部分活下來，沒有被魔帝掌控命運。”
“他們是如何逃脫的？現在又在哪？”
“你父親曾周遊世界，結識很多知己和大人物，當他戰死後，這些人心有不忍，便趕來救了些人。”陳雍道：“比如說你父親的結拜兄弟董狐，如今在無心將軍麾下謀職，魁星軍團的上將軍方巖在北方神域，沙場屠夫拓跋柳生隱居在魔域，智慧出眾的謀士東方御不知所蹤。”
“謝謝你，舅舅！”楊凡認真道。
陳雍卻搖搖頭，神情凝重道：“楊凡，有件事需要和你說明白。當年你父親起兵反抗魔帝，陳家在其中扮演者旁觀者的角色，因為誰也無法確定他能不能成功，一旦失敗，陳氏將滅亡，幾百萬的人命將隨之死亡。因為陳家是個勢力，是個整體，魔帝最忌憚勢力的背叛，所以陳家會被趕緊殺絕，以便讓其他勢力有所忌憚。”說到這裡，他像變了個人，威嚴無比，不再是慈祥的舅舅，而是為百萬人負責的家主，不容置疑道：“倘若你無法讓我產生安全感，我也會做個旁觀者，即便你死亡，我也不會，不能出手，懂嗎？”
楊凡內心越來越平靜，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有了最深刻的認知，明白自己的一舉一動牽繫太多人的命運，認真道：“明白了，倘若我不能對他人的命運負責，就沒有資格要求他們為了所謂的理想獻身。”
這一刻他知道，不管勝敗，前方都會有屍山血海。
所能做的，只有謹慎，謹慎，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