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常無道（1 / 1）
城樓上。
烏廷滿眼嘲諷，即使短劍再朝前進一分就會死亡，他還是面不改色，當知道必死無疑時，他已經放開了，心中恐懼快速退去，只想看楊凡焦急的模樣，絕望的表情。
風一般的速度，楊凡一腳踏地，沖天而起，眨眼間到了城樓等齊的地方，伸出手來，只要再朝前一點就能阻止烏廷自殺了。
可是烏廷殘忍笑笑，體內血液沸騰，手腕用力，短劍猛握，就要向前推去……
他似乎聽到劍尖刺破心臟薄膜的聲響，似乎感到生命在快速流逝中。
只是他忽然發現手腕不受控制，或者說意識所到之處沒有根腳，微微低頭，瞳孔緊縮，淒厲大叫，因為手腕被一根尖端帶著利刃的鞭子纏住，猛地一拽，利刃削斷手腕。
空氣中突然出現一根鞭子，極為突兀的將烏廷的手腕削掉，阻止他的自殺。
楊凡心驚，沒有後退，再度加速，到了烏廷身前，拳頭疊加而出，擊斷他的四肢和丹田，讓他成為一廢人，奄奄一息。
這時他才側頭看去，鞭子盡頭出現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接著，一個美豔無比的女子從中走出，平靜的大眼睛，臉頰上有貓紋，彷彿天生如此。
“貓，貓仙子……”烏廷瞳孔渙散，望著女子，嘴角苦笑道：“看樣子，這就是幻影貓賦予你穿越空間的能力吧？”
貓仙子低頭一瞥，淡淡道：“若非你們過於無恥，我也不會出手。本來可以光明正大，乾脆利落的死掉，還不用受這麼多罪。”
烏廷苦笑喃喃道：“身不由己啊……”這句話還未說完，他就斷了氣。
楊凡吃驚的看著貓仙子，不知道她是誰，貓仙子？為何要幫自己？
貓仙子答應老叫花子暗中保護他，從未正面出現，所以現在是她第一次認真的看楊凡，莫名的，她彷彿看到楊忠在世，手中執槍，聳立天地，傲視真界風雲。
“韓慶，是我男人。”貓仙子知道他要問什麼，直接道：“你師公，上官無悔老前輩囑咐我暗中保護你。”
兩則訊息，楊凡萬分驚訝。
韓將軍的妻子？爺爺憤怒離開，卻不忘自己安危，讓貓仙子保護自己？
貓仙子不管他心中的感動和驚訝，右手抬起，中指和食指併攏放在左手腕上，體內力量滾動，一隻黑貓的影子從她心口飛出，最終化為黑貓落在懷中，沉沉睡了過去。
這隻黑貓叫做幻影貓，屬於異獸，能與人類簽訂主僕契約，與主人合二為一，賦予主人穿越空間的能力。
不過幻影貓進階很慢，所以它的修為並不高，帶著主人穿越空間會耗費很多能量，依靠沉睡來恢復。
這也是老叫花子找貓仙子保護楊凡的原因，即便魔帝出手，她也能突破空間束縛，帶著他遠離，擁有一次逃生機會。
楊凡低頭，手指放在烏廷鼻孔，確定再無氣息後鬆了口氣，神情悵惘，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終於成功了嗎？
數天時間他飛了數千裡，遭到多次浴血大戰，最嚴重的是積血門那次，兩大蛇王喪生，蛇群數量只剩三分之一，從那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透支，再到不義城下，闖戰陣，殺魔將，服用陰陽丹，所有傷勢在此時陡然爆發。
噗！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吐著鮮血，臉色蒼白，卻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來。
雖然口中說著有信心，但他知道自己毫無把握。在沒有陳氏的幫助，只靠驅魔老兵自發出手的情況下，老丞相的一點謀劃都能給他帶來滅頂之災，在出發時，他的信心不足一成。
貓仙子輕皺娥眉，遞過來一丹藥道：“服下它。”
楊凡轉身接來服用下去，但覺丹田滾滾熱流襲遍全身，傷勢有所改善，可傷勢太重，又服用陰陽丹，加上傷口毒素侵擾，很有可能留下後遺症。
“你為什麼這麼拼？為什麼不能再忍耐些時候？再過幾年，你修為更高，號召力更強，死的人也會少很多。”貓仙子忍不住道，這是她的疑惑，在她想來，幾年後楊凡邁入天命境，實力更逆天，就像當初楊忠一般，橫空出世，勢如破竹般的摧毀老丞相謀劃，建立煌煌軍隊和不世基業。
哪會像現在，殺個魔將就受重傷，幾次三番陷入困境中。
楊凡神情有些迷茫，抬頭看向遠方血氣滾滾的天空，緩聲道：“有些事，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很多人覺得我修為更高時，更容易起事。可我實力越強，魔帝越關注，他們給我帶來的壓力更強。像今天他就無視規則，以各種說辭方式來阻止我、殺我。倘若我到了天命境，他將堂而皇之的出手，那時候，我還有希望嗎？那時候，重新出山的驅魔老兵面對的將是整個王朝壓力，死的人會更多。”
貓仙子不再多言，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反駁，倒不是說認可楊凡的說法，而是她覺得每個人理解的角度不一樣。
她認為楊凡實力越強，自保能力越強。對於起事來說，領軍人物保命能力越強，越容易成功。
楊凡的思考點顯然不在這上面，他不關心自己的命，在乎的是驅魔老兵和他人能不能活下來，少死些人。
就在兩人恍惚時，前方一百米處的天空突然出現一個人大小的黑洞，一儒雅中年從裡面走出來，雙手負在身後，就像君王俯視領地，當見到楊凡蒼白虛弱的面容時，他平靜的眸子掠過驚訝，再看到身亡的烏廷時，嘴角更是露出冷笑道：“看樣子，我還是來晚一步嗎？”
楊凡神情凝重道：“前輩是誰？”
貓仙子在旁輕聲道：“積血門主，常無道，天命六重的老妖怪。”
楊凡身軀巨震，天命六重？比老丞相更強，比魔帝略弱，是傲立真界的絕頂強者。
不久前他剛殺了積血門的大長老，還有其他一些瑣事，比如飛陽城外，鄧立之死等等。韓慶所在的神石礦場也算是積血門的。
常無道淡淡道：“你殺我門中的大長老徐無畏、九長老鄧立，還讓七長老懞力叛變，作為宗主，我不能來看看始作俑者是誰嗎？”
楊凡喉嚨有些幹，努力鎮定道：“殺人者，人恆殺之，相信常門主不是迂腐之人，能明白這個道理。”
常無道眯眼，眸光帶著寒意，想到不久前看到女兒常香，她眸中的感傷和情緒，內心的殺機就洶湧奔騰，不過又想到楊凡是楊忠之子，年紀輕輕的如此妖孽，心中又起了愛才之心，倘若他做了自己的女婿……
隨即，他掐掉這個想法，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理念上的敵人是永遠的敵人，作為一派之主，他深明這個道理。
楊忠楊凡自詡為正義，註定和積血門水火不容。
常無道道：“大長老要殺你不假，可鄧立呢？據我所知，他並未率先對你動手，而是你殺了他的兒子，他才想著復仇。所以鄧立之死與你關係甚大，且是被你殺死的。”
楊凡平靜道：“鄧立復仇被殺死，技不如人。倘若我找魔帝復仇，被殺死，我會毫無怨言，正如同今日，我寧願面對你門中大長老，也要邁上征途！”說到這，他聲音轉寒道：“作為男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雖說魔域魔頭多，可正義之士不少，鄧立之子喪盡天良，莫非不當殺嗎？”
貓仙子開口道：“不知常門主的意思是？”
她知道，面對這種等級的強者，道理是講不通的，最終還是要談到如何做。
常無道看著楊凡滿是血汙和傷口的身體，帶著殺機冷冷道：“接受我一擊，不管是生是死，前塵宿怨，盡皆一筆勾銷。”
貓仙子乾脆道：“不可能，以門主的實力，就算他邁入天命境，你若想殺他，一招之力，足矣！”
“你們沒有討價還價的能力。”常無道不容置疑道：“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和魔帝有什麼關係，我只要為我門下長老討個公道，你不答應，我也會出手。”
一邊說，他的掌心凝聚一柄光劍，霧濛濛的恍若混沌，散發恐怖能量，周圍的天空都彷彿燃燒，露出奇怪的光線，將他襯托的像是死神。
光劍出，楊凡死！
“你……”楊凡剛要說話，瞳孔緊縮，快速倒退，因為常無道直接殺了過來，光劍揮動，劍氣漫漫，血色光華陡然衝出。
完好的他面對常無道都是非死即傷，現在脆弱的連地命強者都打不過，更何況天命六重天。
常無道的速度很快，快到極致，力量很大，大到如山峰碾壓。
貓仙子也怒了，二話不說，擋在楊凡身前，手中鞭子舞動，纏纏繞繞，化作一面盾牌，要擋住這一擊。
嗤——
光劍抵在盾牌上，停頓一瞬就穿過去。
楊凡堪堪逃離攻擊範圍，側頭看去，眸子裡滿是憤怒道：“欺人太甚！”說話間，拔刀就衝過去。
只見光劍不停，不繼續追殺楊凡，而是一往直前，要直接殺死貓仙子，握劍的常無道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要的就是此刻！”常無道猛地掉頭，嘲諷道：“自保做不到，還要救人嗎？”
呼——
他調轉劍尖，刺向楊凡，可貓仙子鞭子游動，裹住劍身，讓他無法抽離光劍，怒道：“好，那我就先殺你，再殺他！”
常無道一腳踢出，磅礴真元化為一隻腳的形狀，踢在楊凡心口，將他踹出去老遠，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骨頭斷了很多根，劇痛令他身軀顫抖。
不過他堅強的爬起來，但見城樓上，常無道光劍勢如破竹，貓仙子的鞭子根本沒有防禦能力，一斷再斷，斷成千千節。
嗤——
光劍刺入貓仙子胸膛，鮮血流出，映襯她的美豔面容帶有哀傷，充滿了感傷的意味。
“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常無道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