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遠古秘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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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山。

高達幾千丈,巍峨屹立在山脈中央,方圓千里內,它如同世界的中心,遠遠看去只露出半截,還有一半在雲層之上,周圍山脈環繞,如巨龍拱衛。

此外,天魔山雖然帶個‘魔’字,可它周圍山清水秀,倒像世外桃源,空氣清新,綠色植被潤人眼目,天空也湛藍清澈,若非身處魔域,絕對想不到這是魔域的風景。

天魔山靠近山巔處,有個茅草屋在山崖邊上,被勁風吹得東搖西晃,彷彿隨時會崩塌,可十年來,這間茅草屋堅強的立在那,不管風有多大,雨有多狂,它都如此倔強。

與它待在山崖邊一同經受風吹雨淋的是個外表平凡,看不出特殊之處的男人,男人一身素白衣衫,終日盤坐在茅草屋內,由於茅草屋沒有門,所以寒風冷雨盡皆往裡面吹,再加上雲氣瀰漫,將他襯托的如同雕塑,不理會俗世紛爭,靜靜的看歲月流轉,他卻巋然不動。

此時風聲變大,一枚玉符飛到屋前,然後落在地上,從中冒出數行光字,男子睜開眼瀏覽一遍,平靜眸子波瀾不驚,只是輕輕長嘆,揮揮手,玉符飛落山崖,告訴傳送玉符之人,他知道了。

又如此過了數年,一枚枚玉符漂浮到茅草屋前,男子總是看了後揮揮手,既不起身,也不說話,彷彿玉符傳達的訊息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今日玉符飛上來時,他本想不看,睜開的眼閉上,接著又睜開,盯著玉符上空的字怔怔出神,輕嘆道:“楊老弟,你的兒子我是見,還是不見呢?”

男子從蒲團上起來,走到山崖邊,任由大風吹拂,由於頭髮多年未洗,不僅長、亂糟糟的,還滿是汙垢黏在一塊,因此儀容沒有絲毫變動。

恰在此時,天空下起了大雨,他嘆道:“天公作美,莫非連你也希望我張久清洗一番下山去嗎?”

堂堂天魔門主就這樣站在風雨交加的崖邊,衣衫盡溼,長長頭髮垂下,他抬起手指,指尖有鋒銳的氣刃,隨意剪動,只見頭髮嘩嘩落下,整個人很快變得神清氣爽,平凡的面目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等到雨停了,他用真元鼓盪衣衫,溼潤的衣服在快速變幹,做完這一切,他朝山腳下望去,那裡有個相似的茅草屋。

下一刻,他如大鵬般從崖邊跳下,速度極快,風聲尖銳,眨眼間消失在雲霧中,最終出現在山腳下的茅草屋前。

山下茅草屋,山上茅草屋。

兩個不同的茅草屋,佈局也不相同。

山上的茅草屋孤零零的任由風吹雨打,山下的茅草屋被一圈籬笆圍繞,院子裡面種滿了蔬菜、茶葉,還有家禽,且茅草屋看起來很新,顯然經常被修補。

張久雙手負在身後,站在小院門外,看著掛在門上的木牌,上面的幾個字,不自禁的讀道:“過此屋者,殺無赦!”

此時張久才發現,小院建在天魔門通往外界的大道上,由於十年來無人出山,導致地面雜草叢生,看不出曾有過路的樣子。

吱呀——

這時,茅草屋的門開了。

一個五官方正,眼睛明亮的青年走出,看著院外的男子,神情微怔,隨即恭敬的快步走來,開啟門道:“師父請進!”

張久盯著青年看了許久,然後發出爽朗大笑,毫不遲疑的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打趣道:“天一,你還認我這個師父?”

黃天一苦笑道:“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徒兒怎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張久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手指摩挲著黑色的桌面,眼睛眯起,因為他看到桌子裡有柄刀的影子,不由長嘆道:“你還覺得為師十年前做的選擇,是錯誤的嗎?楊忠心懷天下,我張久為何不能幫助?只因我是天魔門主,是大魔頭嗎?”

黃天一在他對面坐下,搖頭道:“師父,您的秉性誰人不知?天魔門在您手中也由魔變正,不再做十惡不赦的壞事了。您不是魔頭,當初我認為您是錯的也不因為您是門主。”

張久眉毛挑起,似笑非笑道:“難道,還是那句話嗎?”

黃天一眼神堅定,理所當然道:“魔域大勢凝固,楊忠想要顛覆,必輸無疑!”

張久搖頭,看著平滑的桌面,緩緩道:“莫非,你以為我不知楊忠會失敗嗎?莫非,你覺得楊忠不知道自己會失敗嗎?”

此話出,黃天一震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見師父抬頭看向自己,銳利的目光,如狼似虎,只聽他道:“但是,這件事肯定要有人去做,如果沒人做,魔域就會一成不變,罪惡將是魔域的代名詞,生靈將活在暗無天日的殺戮中。”

“為師不是道德高人,也不是迂腐之人,不會腦袋一熱,手掌一拍就和魔帝對著幹。”張久輕輕道:“我只是覺得,魔域是該變變了,剛好楊老弟出世,我就把握住這個機會。”

黃天一嚥了口口水,腦袋發矇,話都說不全道:“可是那麼多師兄弟、門人死去,師父你也很悲傷啊,為什麼明知是絕路,還要繼續前行呢?”

張久盯著這個心愛的徒弟看了好久,嘆道:“你是不是覺得為師是為了所謂的榮耀、功業?對於那些,我看的很淡,可以說是不在乎。”

“那師父想要什麼?”

“我說過,我想魔域變變了,我不相信一直殺戮的魔域,會有什麼好未來!”張久嘴角冷笑道:“有些事你不懂,在這個大陸上,站在頂端的那些人,都是有異心之人,全心全意為這個世界而努力的人很少,也很弱。幾萬年來,也就出了個楊忠而已。”

異心之人?

黃天一不解,滿臉疑惑。

張久眼睛眯起,眸光帶著哀傷和決然,輕輕道:“你知道,我修行至今不過四百多年,是土生土長的魔域人,而我的師父,他的壽命超越普通天命境,達到了五千多年,和魔帝一樣,打破壽命極限,我一直在尋找原因,到底是什麼讓他們活那麼久?終於,我得到了答案!”

黃天一瞳孔緊縮,心跳加速,明白師父接下來要說的事,將是驚天動地的秘密。

“不知多少萬年前,真界有神明,無數至高存在,天命境不過是普通修行者,就好像今日的地命境一樣隨處可見。

後來有無數從異界而來的神明,與本土神明發生了一場大戰,為師得到的古籍稱呼這場大戰為‘諸神黃昏’,由於異界神明過於強大,真界的神明不是隕落,就是不知所蹤。然而他們並非沒有反抗之力,付出大代價後封禁真界,驅逐異界神明。

自此以後,異界神明無法進入,只能讓天命境九重天的強者穿過兩界縫隙,幸運者能抵達真界。”張久看著滿臉震驚的徒弟,繼續道:“真界經歷過恐怖的大戰,從此不再適合修行,天命強者就是站在頂端的人物,就好像今天這般。

異界降臨的高手,盡皆天命九重,由於穿過兩界縫隙會遭遇打擊,從而有跌境的危險。”

“天魔門、魔王宗、積血門,乃至於魔帝,其實都是異界來人建立的勢力,他們想在真界尋找某個寶物。”張久說到這停頓了很久,眸子裡掠過一道寒光道:“我是土生土長的真界子民,身來就揹負驅逐外敵的使命,你也同樣如此,所以……”他一字一頓道:“我親手殺死了師父!”

黃天一豁然起身,雙手抱頭,使勁摩挲著頭髮,眼神迷茫又癲狂,張久的話給他帶來太大的衝擊,牙齒打顫道:“這,這不可能!而,而且您怎麼能殺,殺死,殺死上任門主呢!?”

張久冷冷道:“為什麼不能殺?在沒有異界神明降臨前,真界是個世外桃源,雖然有戰爭,卻沒有如今這樣毫無理由的殺戮。

他們就是邪惡的化身,將死亡帶給真界子民。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殺,只因他是我的師父嗎?

可你知道這個所謂的師父,他想做什麼嗎?他準備屠殺千萬生靈,構造血池,供他恢復實力,稱霸天下。

在他眼中,我也不是徒弟,而是修行的鼎爐,等到我修為和他並肩時,他就會吃掉我,提升自己的修為。”

終於,黃天一安靜下來,有些迷茫道:“您想做什麼?”

張久平靜道:“驅逐外敵。楊忠當年並不知這些事,可他憑著滿心赤誠就準備對抗魔帝這些邪惡之輩。連他這樣的懵懂無知之輩都能做的事,我這個清醒之人為何不能做?”

黃天一依舊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不知如何回答,良久後才道:“如果我處在您的位置,可能會做出和您相同的選擇。”

此時,張久滿意的笑了,站起身來,抬頭看著天魔山,準備離開。

黃天一連忙道:“師父,我有話問你。”

“和楊凡有關的事嗎?”張久輕聲道:“現在,我是不會和他冒險的,至於你如何對楊凡,憑心意去做吧,有些事儘量不要讓他知道,免得分心。殺魔帝,不一心一意,誰能做成?”

黃天一看師父飛上高空,最終隱入雲層,眸子裡滿是欽佩,還有決然,轉過身來,他一掌拍碎石桌,從中取出那柄黑色長刀,細緻的擦拭刀身,手指微顫,心在加速,血在沸騰。

異界來人?神明降世?驅逐外敵?

原來世界,並不枯燥;原來真實,如此華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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