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方巖、綠光（1 / 1）
神域坐落於北方，終年嚴寒。
在這片信仰純淨的地域，有座聳入雲天的巍峨雪山，皚皚白色彷彿將天空印染成白布，讓人心生敬畏，這座雪山又被稱為信仰之山。
既然稱為神域，自然有很多與神相關的傳說，乃至於神蹟，其中南宮家族秉承神明意志建立的王朝為裂雲王朝，還有個代表神祗的祭祀家族被稱為雪族。
王朝宮殿坐落於半山腰，雪族莊園則在山巔，雲天之上。
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南宮家族和雪族處於平等地位，世代聯姻。
只不過王朝權力代表俗世，祭祀神明諭示超然，註定兩者的關注點不同。
南宮家統御群民，讓他們豐衣足食；雪族負責灌輸信仰，要他們快樂無憂。
當權力和信仰作為王朝運轉的兩架馬車，將會令王朝平穩的執行，因為臣民肉體和精神都能得到滿足。
十年前驅魔大軍潰敗，諸多大將被俘虜、被殺，但有數人被來自各個疆域的大人物保下來，比如說楊忠義弟董狐、東方御、空月明等人。
這也是十年裡，他們沒有被魔帝找麻煩的緣由。
十年後楊凡揭竿而起，曾經的將軍大都奔赴他麾下，為曾經的理想而浴血戰鬥。
只是依舊有人有不同的選擇，說不上誰對誰錯，卻讓人不舒服，其中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是方巖，當初是驅魔大軍十八軍團之一，魁星軍團的軍團長，少有的上將軍！
當年他被神帝南宮軒救下，擔任神域的大將軍，負責南方邊境，終年待在火神城，避免魔域有不法之心。
一年來，楊凡一直在等待他，希望得到他的輔佐，只是苦等變成了失望，方巖依舊鎮守邊疆，生活作息沒有絲毫改變。
楊凡知道反抗魔帝的事靠自願，方巖做的已經夠多了，為之受過傷，在生死線邊掙扎多次，來神域後體會到和平的生活，不願再陷身於戰爭的泥潭，情有可原。
只是——
依舊不快，莫非他認為反抗魔帝必敗無疑？莫非他認為這理想是滑稽而笑？
其實比楊凡更憤怒的大有人在，比如說董狐、空月明、拓跋柳生等人，作為袍澤，他們當然不願相信兄弟是懦夫，因為怕死而當個縮頭烏龜。
於是，空月明乘著大戰空隙，日夜兼程來到火神城。
散發寒氣的小山峰，零星白雪點綴，和十里遠外以火神命名的軍事重城絲毫不搭。
“你知道為何周圍盡皆寒氣白雪，火神城依舊用火神之名嗎？”方巖穿著紅色盔甲，面罩擋住鼻子和嘴，露出平靜的眸子。
空月明雙手負在身後，嘲諷道：“又開始講大道理了嗎？這與你當縮頭烏龜有何關係？”
方巖並未動怒，繼續道：“萬年以來，即便神域與世無爭，可依舊無法避免殺戮，魔域每隔千年就會暴動一次，大軍來襲，火神城外，無數神域子民抵擋外敵，為之流血殞命，將天空、大地、空氣都染上濃濃血腥味，而城池更不要說了，魔軍進去了又被殺出來，幾次三番，城內幾乎沒有活人，全是死屍。就這樣，靠著不要命的守護，魔軍從未真正攻破火神城，讓神域內部子民的生活依舊平靜。”
“久而久之，火神城的岩石、土地都變成紅色，用神識感受，會發現泥土中、岩石裡，盡皆將士們的滾滾熱血，如火焰燃燒，熊熊不絕，熱忱感人。”方巖手指輝映紅光的城池，沉聲道：“火神二字，並非指神明，而是指將士們守護家園的意志！”
空月明回首望向北方，似乎見到神域子民安居樂業，沒有殺戮，而後壽終正寢，輕聲道：“他們運氣好，有人守護。”隨即沉聲道：“可是魔域，同樣可以變成這個樣子，十年前有楊將軍，十年後有楊凡，再向前推演，還有很多人。現在，滅魔軍士氣高漲，軍力強盛，勝利眼看就要來臨，你為何要待在神域呢？”
方巖悠悠道：“在我看來，就算楊凡成功了，魔域依舊無法改變，甚而會有更多人死去。”他盯著空月明道：“你我都是沾滿鮮血的屠夫，明白沙場待久了，便喜歡殺戮，殺的人多了，便無法自拔，一日不殺人便心懷意亂。魔帝大軍有多少魔頭？你們會趕盡殺絕嗎？如果不會，當新秩序建立的時候，這群人你們如何處置？不殺他們，終究是不穩定因素，殺他們，卻會激起更大的殺戮，甚而導致新秩序崩潰。”
空月明反駁道：“當新秩序來臨，自然會有合適的處理方法……”
方巖打斷他的話，有些敬畏的望著蒼穹，輕嘆道：“有些事，你們不懂，倘若知道了，你們就不會如此樂觀了。”
空月明欲言又止，眸中隱藏著濃濃失望，一言不發的離開。
方巖望著他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最終苦笑道：“天上人間，真界是人間，靈界是天上，當人間作亂，天上豈能無動於衷？”
當年他被神帝救走，得知身世，原來自己是上任神帝留在外的私生子，不過這則訊息只有他知、神帝知、雪族長知。
因為這個身份，神帝對他十分照顧，委以重任，而他也安下心來，漸漸地為神國子民感染，願意為他們守護重城，本來已做好在火神城終老的準備。
可是楊凡出世，震驚世人，他心中的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前往魔域，就在此時，神帝暗中來到火神城，告訴他驚天大密：魔帝是靈界來人，原本是天命九重，而在靈界，天命境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現有大陸的勢力分佈，實際上都在靈界大人物的觀察中，真界生靈要反抗，可以，但不能破壞最基本的秩序，比如說北方是神族的，西方是魔域的。
現在，楊凡要讓魔域改頭換面，充滿和平的氣息，這等於觸犯靈界大人物的底線。
或許他能殺死魔帝，顛覆紫荊花王朝，可當靈界的大人物發覺，再度派遣強者下來，如果有一尊邁入天命九重，真界有幾人是他的對手呢？
到時楊凡建立的新秩序會被推翻，再度掀起殺戮，使得魔域迴歸本來面目。
既然會必敗，他為何要去？
是尋死，還是再失望一回？
剛才方巖想告訴空月明這個大秘，最終沒有，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反而會徒增恐懼和擔憂，導致滅魔軍失敗。
“天上地下，何人能逆天改命？”方巖輕聲道：“是你嗎？楊凡！”
嘭！嘭！
楊凡帶領刑魔軍團攻擊妃血城。
城內魔軍多達五十萬，加上被逼著上城樓戰鬥的城民，總數達到七十萬，是塊極為難啃的石頭。
嗡嗡——
護城大陣開啟，光罩將城池覆蓋，抵禦了大部分攻擊，城內的箭矢、重石、遠端攻擊層出不窮，刑魔軍團在剛開始就損失慘重。
楊凡輕皺眉頭，手中執刀飛出，凌空於光罩之上。
一時間，妃血城內外鴉雀無聲，靜靜地望著天空的身影，想看他準備怎麼做。
鬼魔城一戰，楊凡在普通將士眼中等同於神明，力量強大的同時，還能做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奇蹟之事。
譁——
長刀瀰漫白光，刺眼如烈陽，呼嘯著劃過長空，狠狠的斬在光罩上。
咔——
光罩露出一道裂縫，露出拳頭大小的窟窿，不過很快修補好了。
城中的魔軍從恐懼到放下心來，為首的將軍更是大聲嘲諷，希望減弱刑魔軍團計程車氣。
只是刑魔軍團依舊鴉雀無聲，他們知道楊將軍不可能做無用功，肯定有其他的效果是自己看不到的。
就在這時，整座妃血城震動，四面城牆轟然炸裂，數百條巨蛇從地面呼嘯而出，在楊凡攻擊落下，護城光罩最薄弱的時刻，它們用最大的力量從最脆弱處攻擊，導致城牆破損，大門轟碎。
與此同時，護城大陣的中樞所在，一座不起眼的屋子沖天而起，一紅一黑兩條蛇皇將它頂飛到空中，隨即炸裂，陣法中樞自然也就壞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刑魔軍團開始衝鋒，如海水般灌入妃血城，斬殺反抗的魔軍，從容的控制這座城池，可謂是兵不血刃。
楊凡漂浮在空中，眉頭輕皺，飛到西城門處，一刀劈碎巨石，一塊生鏽鐵牌從身死的魔將懷中飛出，在他身邊團團轉，最終進入儲物戒指中，和另外三枚令牌緊緊粘在一塊。
兩塊銅牌，兩塊鐵牌。
嗡——
四塊令牌相融，成為碧玉令牌，一道綠光籠罩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惹得百萬將士目瞪口呆，隨即跪拜下來，認為這是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