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夢想（1 / 1）
城牆上。
白輝雙手結印，體內依靠修行《獸神錄》得來的力量在湧動，散發出唯有妖獸能感受到的氣息，絲絲縷縷的飄散在空氣中，很快籠罩巨大的區域，將衝鋒在最前面的妖軍包圍，如同巨網將他們網羅進來。
這股特別的，屬於上位者的氣息以無形的方式進入妖軍腦海，控制他們的理智，或者說是他們根據本能做出反應，眼中只有白輝，這個彷彿能給他們帶來光明的神秘少年。
老叫花子和蕭衍在旁定睛觀看，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即便將士們不曾賣力攻擊，他們也沒那閒暇功夫提醒。
白輝能不能控制鐵血殺伐的妖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在山脈中試驗，尋找的都是依靠本能和原始法則生存的妖獸，和將士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群體。
他能掌控普通妖獸，卻不一定能掌控經過訓練的妖族將士。
白輝眉頭緊皺，感到壓力，將士和普通妖獸就是不一樣，意志更為強大，雖然本能在臣服，可理智在掙扎。
正如同妖域的弱肉強食，只要拳頭大，即便你是上位者，那也悍然殺死，無所畏懼。
妖獸變得強大了，對上位者的恐懼將減少，這也是他掌控天命境妖獸十分困難的原因。
依照他的計算，妖皇等同於幾百位地名高階的妖王，在戰場上控制妖皇，得不償失，剛才試探龍興，他感受到的壓力更大，畢竟龍興體內也含有龍血。
五十萬妖軍，實力強大，不乏擁有神獸雜脈的妖王，所以他開始只掌控二十萬左右的妖軍，事實證明他的小心謹慎是正確的。
掌控這群妖軍讓他倍感吃力，不異於掌控百萬數量。
既然是嘗試，那就慢慢訓練，爭取在之後千萬妖軍的大戰中掌控更多的將士。
慢慢的，最前方的二十萬妖軍腦海深處湧現白輝的真身形象，龍角龍鱗，虎軀“王”字，屬於白虎真龍的氣息散發出來，他們發自心底的臣服，理智被驅散，將全心全意的為白輝服務。
後方的妖軍將領發現不對，尤其是四大頂尖族群的妖皇，回頭發現太子被玄龜族長帶走，接著他們聽到蒼老的嘯吼聲：“撤軍！”
白輝眉毛翹起，開始胸有成足，雙手結印的速度加快，無形巨網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多，最終只有二十萬的妖軍逃走，剩下將近三十萬妖軍站在城牆下，沒有絲毫殺氣。
“從今日起，你們將是我白輝的手下！”他掃視三十萬匍匐在地的妖獸，沉聲道：“我將帶領你們在妖域開疆拓土，開闢全新的妖域未來！”
當他說完這話，妖軍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激動，充斥癲狂嗜血的氣息，讓城樓上的人族將士戒備起來，對白輝的感知在清醒：歸根結底，他是妖族啊！
老叫花子神情微變，想到一件事：白輝主動找楊凡，要為他分擔壓力，真的是要報恩嗎？或許，他是想借助楊凡的力量，獲得安全的保護，以便慢慢的收編妖軍，就像現在這樣，滅魔軍為他保駕護航，讓他從容淡定的掌控這群實力強勁的妖獸。
假如當他成為了妖帝，會怎樣看待有世仇的人族呢？
就算他不會攻打楊凡的故鄉魔域，可東方戰國、北方神域呢？
當他擁有了掌控眾生的力量和權力，意志會發生變化，就算現在信誓旦旦的說不會，誰也不確定未來不變心。
蕭衍盯著白輝的背影，心中同樣擔憂，妖與人本就殊途，怎會真的同心呢？
這時三者朝東方看去，楊凡疾飛而來，雙手負在身後，可速度極快，渾身沒有絲毫氣勢，已達到氣勢內斂，返璞歸真的高深境界，讓人有種既坦然相處，又不敢冒犯的感覺。
白輝臉上露出喜色，朝他飛去道：“恩公，可喜可賀達到如此境界！”說著，手指腳下的妖軍道：“你看，這便是我掌控之能！”
楊凡不禁笑道：“你啊你，和你說過多次了，不要喊我恩公，當初我找你是做陪練的，你又不是沒付出，如果真的介意，你還是喊我小凡吧！”
白輝略微猶豫，點頭道：“小凡！”
這時老叫花子過來，將蕭衍引薦給他認識，兩人四目相對，各抬起一隻手緊握，楊凡輕道：“我聽父親說起過你，他說如果自己收過徒弟的話，那你就是！”
蕭衍原本在打量楊凡，從他身上感受到遠勝於己的力量，心中驚駭，還有他的氣質和楊將軍極為相似，儒雅平和又充滿正氣。
當他聽到這話，嘴唇微顫，沒想到……
當初他要拜楊忠為師，楊忠不願，說不配。
在楊忠看來，無心將軍是自己上級，修為學識都比自己高，自己何德何能呢？
只是蕭衍不這麼認為，一心認為師父就是他，畢竟在這世上，除了他又有誰有資格呢！
少年男兒最羨慕英雄，父親當然是最大的英雄，可楊凡同樣是尊巨人啊！
敢挑戰規則，為眾生福祉考慮，從某種意義上說，楊忠比無心將軍更偉大，更難得，也更能教導弟子。
楊凡口中說的話讓蕭衍對他充滿敬意、善意，沉聲道：“從今日起，我有師父了！”
他沒說師父是誰，可眾人都知他說的是誰，楊凡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含笑，眸中閃爍特殊的光芒。
將收編的三十萬妖軍帶到合適的地方，眾人來到雅靜之所交談、思考和分析戰局，然後楊凡和白輝、老叫花子等人先後單獨交談，話中意味，令人沉思。
楊凡和白輝站在山坡上，望著不遠處的妖軍營地。
“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楊凡盯著遠處夜色中的妖獸，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在黑暗中發出亮光，綠光、白光、紅光、紫光、黃光……
很多種光芒交雜匯聚，彷彿來到鬼魂漂游的世界，讓人心冷靜下來，又有些擔憂。
白輝認真道：“若沒有你，我將是個懵懂的妖獸，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復仇，擁有今日強大的力量了。”
楊凡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啊，為你復仇，或者說是幫你實現楊將軍的願望！”
“可……你是妖族，我是人族，現在你等同於幫人族打妖族，這是背叛族群的行為，你就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白輝沒有絲毫猶豫道：“這個問題相信在很多人的心間盤旋，可我真的不在意，妖族講究弱肉強食，不是說沒有絲毫感情，只是不為無趣的感情浪費生命。
只要我覺得對的，我就會去做，就算背叛族群，那又如何呢？
此外，我並不是背叛族群，假如讓妖帝統御千萬妖獸降臨魔域，與滅魔軍正面相對，死傷至少六七百萬。”
他輕笑，臉上露出剛毅的神情道：“而現在我所做的，透過掌控妖軍，讓他們自相殘殺，最終全部屈服於我的意志下，死的人大概只有五百萬左右吧。
可以說我在妖域等同於你在魔域的位置，都是為族群考慮，少死百萬妖獸，不就等同於我救了百萬妖獸嗎？”
楊凡神情怔怔，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白輝盯著他輕嘆道：“妖族很亂，確實需要統一的秩序了，和人族的戰爭，我覺得並不需要！”說話間，他手指南方悠悠道：“在那裡有無邊的疆域，很多妖獸在那裡幸福生存，而且物產豐富，完全無需和人族產生紛爭，自由、和平，充滿感情的生活，同樣是妖族所期望的啊！”
楊凡瞳孔緊縮，心中驚訝，南方，最南方……
那裡不應該是絕境險地嗎？
他，經歷過什麼？
小院中。
老叫花子和蕭衍將擔憂的事情說出來。
楊凡沒有把白輝的話道出，他了解白輝的性格，不願其他人知道這些。
“如果白輝真有不好的心思，那他大可等戰爭結束，妖域百廢待興之際出手，那樣掌控妖軍會更容易、更安全。
而不是現在將身份暴露，讓妖帝戒備，要知道戰爭總會死人的。況且，滅魔軍並不安全！”楊凡想到剛才白輝的面容，輕聲道：“他和其他妖族不一樣。”
老叫花子皺眉，不解道：“哪裡不一樣了？”
楊凡緩緩道：“有人情味，此外，他還有夢想……”
夢想？
這回連蕭衍都糊里糊塗了，人情味還能解釋，他懂得報恩，可夢想從何而來？
老叫花子雖然不解，卻透過說話來梳理思緒道：“妖帝想凌駕真界眾生之上，這是野心，不是夢想；小忠願為魔域生靈謀福祉，即便身死也不退縮半步，這是夢想，不是野心。”
城外，妖軍營地。
盤坐在山坡上修行的白輝耳朵動動，睜開眼朝城內看去，輕聲道：“人情味？有夢想？”
話音落，他眸光淺笑，心中濁氣一散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