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從此君王不早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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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

整個軍營內的將士幾乎都睡不著,因為明天就要攻打魔都,那座橫亙在魔域生靈心頭千萬年的古老城池。

古老的時間中,像楊忠楊凡這樣的俠義之士不少,但成功的沒有,就算有人能攻陷城池,不久後還會失敗,彷彿魔才是這片大地的主宰,不可能存在正義、光明和溫暖。

楊凡身披銀白盔甲,站在懷玉山巔,望著遠方,那座在夜色中還是清晰可見的黑影,高大雄偉,如同惡魔張開血盆大口,要將來犯之敵吞噬一空。

“千琴,大長老他們有自己的選擇,或許……”楊凡伸手摟著水千琴,話說了一半,卻不懂如何安慰,聲音戛然而止,這時水千琴握緊他的手掌,柔聲道:“明天,記得保護好自己!”

楊凡神情微怔,臉上掠過憐惜之色,輕輕點頭,在她額頭吻下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水千琴沒有拒絕,她知道自己不睡,他就不會睡。

只是將她送到營地休息,楊凡依舊毫無睏意,離開營地,走在山間的小道上,緩慢而堅定的腳步,筆直而平靜的身影,還有與夜色交融的執著和夢想,都讓他從內到外散發出特別的氣質,一種遠離普通人,充滿神性的味道。

心中有蒼生,從來都是神。

“你知道我對你最初的感覺是什麼嗎?”陳子昂倚在樹枝上,低頭說道。

楊凡沒有吃驚,因為他早就感知到有人在,抬頭對視,挑眉道:“陳老,你害怕失敗嗎?”

陳子昂雖然活了幾百年,可外表依舊像個年輕人,和他曾經的經歷有關,也和他的心態、修行的功法相聯絡。

從樹上跳下,他雙手抱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自顧自的說道:“狼,我看你的第一眼就是頭孤狼,沉默、堅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狼。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對你關注,覺得你和楊忠不一樣,說不清是哪裡,只是感覺上,楊忠太乾淨、太純粹了。

你不同,喪父經歷,書童背叛,母親拒絕,他人非難,年紀輕輕卻嚐遍世間百態,心中卻像明鏡似得,從不怨天尤人,也不痛恨命運,而是找準正確的路走下來。和你父親相比,你純粹的同時又存有戒備,自然而然的認真,不怕失敗,害怕做錯。這樣的你就算失敗了,那也是命運的捉弄,和你無關。”

楊凡隱藏在黑暗中的臉上露出苦笑,輕嘆道:“您是覺得我無需為沒發生的事擔憂嗎?”

陳子昂不置可否的聳肩道:“當然,你也可以不聽。數十年來,我當了啞僕掃地十年,一方面是保護你,另一方面也是回憶過往,分析世俗,看自己在其中處於的位置,做過的事錯多還是對多,有多少遺憾,有多少驕傲……”

他盯著楊凡在夜色中明亮的眸子道:“任何人都怕失敗,我也怕,可我在要動手時絕不害怕,因為害怕了,你就失敗了。”

楊凡渾身打了個激靈,腦海澄澈,沉聲道:“我明白了!”

陳子昂笑笑,不再多說,雙手伸到腦後,愜意的朝山谷外走去,慢悠悠的,充滿輕鬆愉快的氣息,彷彿幾個時辰後的戰爭於他毫無影響。

活在當下,是自由,也是智慧。

黎明時分,東方露出魚肚白色的天空,西方的魔都露出身影,高高的城牆,雄偉的建築,密密麻麻的魔軍排列在城門外,竟然不準備守城,而是出城殺敵,剎那間肅殺氣息沖天蕩地,虛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游蕩。

楊凡一馬當先,身後跟隨千萬兵馬,馬蹄聲、腳步聲疊加成激烈的交響樂,在草原上回響,在魔都這塊綠草地上震動,奏響了大戰的開幕式。

吱呀!

城門大開。

魔帝羅飛騎著披掛金色盔甲的戰馬出來,手中握著黑色佩劍,穿過王朝大軍,來到最前方眺望千米之外的楊凡,緩緩開口,聲音迴響天地間,道:“十二年前,楊忠死於天上,十二年後,你將埋在地底。天上地下,你們父子二人的魂魄飄搖,也算是寡人對你們的恩賜,讓你們看這大好山河如何在我的掌控中萬古流芳!”

楊凡冷笑,嘲諷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送你一句話:從此君王不早朝!”

魔帝瞳孔緊縮,威嚴的眸中流露寒芒,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很簡單,從今天過後,他將沒機會坐在朝堂之上。

帝王不坐朝堂只有一種結果:死亡。

“太子,該你出手了。”魔帝開口,兩方皆驚,楊凡瞳孔緊縮,自然而然的看向披掛紫金印綬的羅桓,而他也望向自己,嘴唇微動,最終咬緊牙關,拔出手中墨玉長劍,騰空而來,飄搖在高空,散發出無與倫比的氣勢,屬於境界,也屬於太子這個位置。

鬼魔皇羅旬嘴唇都咬出血,雙手緊握韁繩,青筋暴露,臉上露出癲狂的笑容,盯著羅桓的背影,目光如利刃,倘若目光能殺人的話,羅桓現在肯定沒有死,而是承受非人的折磨,這目光中夾雜的不僅是殺意,還有惡毒、狠辣……

大將軍羅建臉色黯然,倒沒有過激的表現,因為他的母親是奴隸,被魔帝臨幸而生下了他,不過很快就死了,不是病死,也不是老死,而是被魔帝親手殺死。只因她教導羅建善意的對待世界,不要充滿恨意、殺意和惡意。可是自從她死了,就再也無人教導羅建向善了。

鬼魔皇羅尊抬頭,望著羅桓的身姿,眸子平靜,也沒有失望,只是帶有一絲嘲諷和不屑,原本他還對帝座有非分之想,可當待他如父親的鬼王死後就明白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追求華而不實的東西十分無趣。現在的他只想守護,守護已有的人或物。鬼王之死讓他看清了很多事情,比如說帝座,那不是個好位置,登上去了,卻不一定能活下來。同時他對羅桓有很深的瞭解,明白他的性格不適合那個位置。所以他對羅桓成為太子並不羨慕,而是憐憫,知道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楊凡身後,滅魔軍陣營也引發轟動,比如說宮鳳樓、秋瑾等人,老掌櫃和老城主都是被羅桓殺死的,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宮鳳樓眼眸赤紅,手中刀顫抖不已,發出顫鳴,微微仰頭,盯著羅桓,強忍住出手的衝動,因為知道不是對手,此刻的他後悔曾經的吊兒郎當。

“楊凡,拜託了!”他明白和羅桓相比自己就是個平庸的人,不論是地位,還是天賦,或者是修為,復仇遙遙無期,只能期望他人。

楊凡的視線從沒離開過羅桓,看他騰空而起,略微猶豫,迎了上來。

天命八重天,己方陣營中除了他,又有誰是對手呢?

半年前刑魔軍團前往阻止鎮域軍南下,兩人交手,楊凡略勝一籌,也是從那時開始,兩人心照不宣的恩斷義絕,再見面時是仇敵,不死不休的敵人。

鏗鏘劍鳴,拔刀出鞘。

沒有絲毫停頓,衝殺在一起。

劍身繚繞烏光,殺機漫漫;刀光纏繞如白雪,此去無退路。

羅桓的劍招看起來華而不實,刺、砍、削、劈,實則已經返璞歸真,充滿一股宗師的味道,劍劍如龍,都需用心抵擋。

楊凡的刀法同樣如此,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不過將拔刀術、斬刀術,和萌芽中的心刀術溶於其中,一招一式都順應天理,充滿霸道的力量,凌厲的殺機。

兩人的速度都極快,力量也極威猛,在空中交手,除了魔帝能看的清楚外,只有陳子昂、老叫花子這些頂尖天命強者能看懂大概了,心中升起濃濃的驚駭和莫名的情緒。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們已是老人了嗎?

楊凡握刀的手很緊,緊到幾乎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可又很放鬆,如臂揮使,輕鬆自如,刀光茫茫若雪,縱橫天地而無所畏懼,然而遇到羅桓的手中劍,劍上之光,又有了遇見宿敵的惺惺相惜之感,一時僵持不下,誰也贏不了誰。

兩人交戰帶來的影響極大,天空刀光劍光交融,黑白二氣糾纏如同神龍,刀劍相觸發出雷鳴轟隆聲,空氣盪漾,雲氣潰散,地面有狂風捲起,弱小者已心有臣服之感。

或許在真界的修行末法時期,兩人的戰鬥已然如同神明,縹緲不可及,讓人心生嚮往。

最終他們以肉搏戰終結這場戰鬥,由於楊凡在碑界中日夜與傀儡戰鬥,身體已成為本能,又修行《虛空聖體》,肉體強健,力量噴湧而出,羅桓不敵而戰敗,身受不輕的傷。

其實用劍他也贏不了楊凡,因為楊凡懂得自己的極限在哪,明白如何運用好所有力量,加上修為又比他高,勝利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過兩人又有些心照不宣,看起來傾盡全力,實則都有所收斂,分出個誰強誰弱就好,至於生死之戰,就算有,那也不是現在。

魔帝挑眉,讓羅桓退到身後,盯著楊凡,已經摩挲到他的真實戰鬥力在陰陽境二重天。

“可敢與我一戰?”他開口。

楊凡沒說話,只是漂浮在空中,意思不言而喻:你要戰,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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