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意識即生命（1 / 1）
落日西垂，夜色襲來。
真界東北，山脈起伏不定，河流縱橫流淌，是真界難得的清淨之所，星辰族和五行族數量少，性格又平靜，不會干擾妖獸的生活，至於巖族雖然脾氣暴躁，一言不合便動手打架，可又喜歡睡覺，十年內能有巖族人交手都是稀罕事。
轟——
綠意蔥蘢的高山之巔，被星光包裹的星尊體型變大，足有百丈高，手中劍也有幾十丈，像是撐天的巨人，渾身散發強大的氣息。
在他對面的則是籠罩在黑袍中的老丞相，衣袂獵獵作響，黑色手杖緊握掌心，露出的氣勢絲毫不弱於星尊。
兩人交手皆是殺招，勢大力沉，星光墜落，烏光飛舞，此起彼伏，誰也贏不了誰，在相互撞擊中產生巨大的轟鳴聲，星光碰撞出火花。
刀槍棍棒，星光幻化種種武器對決，驚險刺激的同時又充滿壯美和絢爛。
星尊低頭俯視老丞相，沒想到他堅持人形大小，依靠速度優勢讓自己的攻擊沒有多大作用，略微猶豫，他身形變小，雙手結印，從背後走出兩道分身，五官模樣，乃至於走路姿勢都和本體差不多。
其他種族即便有分身，力量也和本體相差很多，可星辰族不一樣，本體和分身都是由星光匯聚而成，本體能達到的境界，分身也能達到！
本體加上分身等同於三大天命七重的巔峰強者，而老丞相只一人，看起來必敗無疑了。
老丞相微揚著頭，輕笑道：“有我這前車之鑑，本以為你再不敢凝聚分身了！怎樣，有分身的感覺是不是很暢快？”
星尊臉色森寒，冷冷道：“是不是暢快，待會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說話間，兩大分身抬起手，星光凝聚成長劍在手中，各踏出一步，和本體以三才陣方式將老丞相圍在中間，似乎要讓他無處可逃，付出生命的代價。
呼呼呼——
三道星光劍揮舞而出，沒有擊打老丞相，而是擊向他頭頂，三道劍光匯聚在一個點，凝聚成袖珍的小劍，劍光亮如寒冰，寒意洩露而出，空氣都像被冰凍住了，最直觀的場景是老丞相行動艱難，邁出一步都十分困難，這柄小劍讓他狼狽至極。
三才陣成型，中間便是場域，老丞相身處其中受到很多限制，修為隱隱被壓制，只見他的黑色手杖中央浮現血色眸子，接著轉移到眉心，緩緩張開，眸子變成金色，剎那間屬於神的威能散發出去，衝散三才陣的場域，讓他重獲自由。
“神威？”星尊神情凝重，還有震驚。
神威在天命境的修行者身上出現大多是逆天改命得來，而老丞相是法相分身，算不得真實的生靈吧？
這是他心中的想法，老丞相只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傀儡，算不得真正的生靈，怎麼可能逆天改命呢？
他就是玩偶，是不該出現在世上的殘廢之物。
現在星尊心中的堅持被打破，大道無形，卻又公正無比，既然老丞相能逆天改命，那麼在天道看來，他就是真正的生靈。
分身是真實不虛的生命，那本體呢？
星尊陷入苦惱和不解中，下手都遲疑起來，看老丞相的目光充滿五味雜糧，十分複雜。
老丞相用神威隔絕場域影響，同時抵抗來自於星尊的壓力，嘴角隱約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唇邊顫抖，似乎十分激動。
星尊心智堅硬如鐵，明白是非曲直，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無論如何，你今天都必死無疑！”他狠狠嘶吼，神情有些癲狂，明白不殺老丞相，來日機會更加渺茫。
這時老丞相掀起黑色的帽子，露出蒼白的容顏，紫色的眸子和嘴唇顯得妖異無比，輕笑道：“殺我，也得看你夠不夠格！”
話音落，從他身後同樣走出一道分身，身穿湛藍色長袍，眉宇間有桀驁不遜之色，主動開口道：“我參佛、參道、參神、參魔、參天地大道，尋找何為真實不虛的生命之道，何為頂天立地的宇宙生命，最終發現外在形體，不管是血肉，還是岩石，它們都不是生命的根本，唯有自我意識才是生命的基礎，是生命有靈的根本。”
老丞相朝分身看了眼，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側頭盯著星尊，眸裡殺機一閃而逝，沉聲道：“是不是很驚訝，為何我也有分身？”
星尊心中震驚如海嘯捲起長空，久久說不出話來，如果說老丞相逆天改命擁有神威已是令人震驚，那麼擁有分身則讓人無法相信了。
他見多識廣，自己也擁有分身，當然明白老丞相的分身從何而來，依舊是逆天改命得來！
不同於他以特殊功法凝聚星光，由逆天改命成功後，天道賜予的分身擁有更強的威能，聚散簡單，只要本體不滅，分身可週而復始的衍化，所耗費的不過是時間和精力罷了。
星尊的分身若是被毀掉，他將受到重創，閉關千年才能恢復過來。
就好像老丞相擁有意識離開，他雖然憤怒，卻也收斂很多，不敢四處尋找，趕盡殺絕。
下一瞬，星尊心中再起波瀾，因為老丞相的分身額頭同樣出現裂縫，金色的眸子睜大睜亮，神威散發而出，和本體釋放的神威疊加，威力暴漲，直接壓制的星尊修為大減，他的分身更是如此，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老丞相揮手，浩瀚氣勢迸發，已成三才之勢的星尊和分身或受重傷，或氣息萎靡，顯然再戰鬥下去必敗無疑。
星尊想逃走，可兩個分身不受控制，待在原地不動，像篩子般顫抖，緊閉眸子，化為道道精純的星光，流入老丞相和分身的口中，如清水入口，甘甜如飴。
噗！
星尊吐出散發清光的金色血液，臉色蒼白至極，驚恐道：“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你有神威、分身？為何你能逆天改命成功？為何你能控制我的分身！”
老丞相看他驚恐的樣子，心中舒暢之極，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解千年來的鬱悶和憋屈之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世間奇蹟之事多不勝數，又有什麼不可能呢？一切都是你心胸狹隘，見識稀少的緣故。你覺得我是分身，我卻認為自己是生命，這是你我間最大的不同，也是你失敗的原因。我相信自己是真實不虛的生命，所以擁有無限潛力，逆天改命又有何難？勇氣而已！”
“還記得星辰石嗎？如果沒有它，我將繼續隱藏身份和實力。”老丞相輕嘆道：“星辰石歷經千錘百煉，裡面蘊藏至純的宇宙氣息，被我吸取後，原本不成形的化身徹底凝聚，還有我的修為得到拓展，無限精進，讓我有了和你一戰的資本。”
“不久前你感知到我的存在，說實話，那是故意讓你知曉的，因為我知道你在凝聚分身，在剎那間，我將自我意識的種子送入你凝聚的分身內，今日我施展神威，刺激種子，剝奪你的控制，將分身奪過來又有什麼不可能呢？”老丞相說到這，臉上得意之色愈加明顯，邁出一步，分身也出現在星尊身後，讓他無處可逃，道：“本體、分身，唯有你這等迂腐之人拘泥於此，我要讓你明白，誰的拳頭大，誰就是本體，就是誰的主人！當你的意識從世間消失，你就是死人，而我將取而代之，成為新的星尊！”
星尊雙拳緊握，發自心底的寒冷，感受到死亡的恐懼，顫抖著要求饒，可老丞相臉上的嘲諷讓他明白沒有機會，忽的想到什麼，抬頭嘶吼道：“師尊，我明白你在旁邊看著，救救徒兒吧！”
老丞相臉色劇變，朝露出星光的夜空看去，心中有些焦急，作為分身他知道鴻祖是星尊的師父，是個強大到連神明都恐懼的男人。
只是聲音在迴響，卻沒有波瀾出現。
老丞相淺笑，星尊面如死灰，想要轉身逃走，只是剛掉頭，老丞相的分身抬手呈鷹爪狀，猛地扎進他額頭，出現巨大的窟窿，然後分身化為星光鑽入其中，星尊淒厲嘶吼，良久後沉靜下來，盤坐在夜空中，老丞相靜靜等待。
夜色散去，黎明來至，太陽西移，黑白交替，不知過了多久，星尊睜開眼，露出欣喜的眸光，抬頭看向老丞相，淡然道：“千年之力，今日達成正果。”
從今日起，老丞相是星尊，星尊是老丞相。
星尊和老丞相大戰開始，鴻祖以隱形透明的方式觀看，等待了許多天，當看到星尊臉上的得意和笑意時，輕聲道：“分身，也是真實不虛的生命嗎？”
驀地，他咧嘴笑道：“有意識，就是生命。”
最後一句話他沒有隱藏，在空氣中響起，嚇得老丞相大吃一驚，分身也戒備起來。
鴻祖浮現真身，盯著老丞相的眸子道：“可願做我徒弟？”
老丞相神情微怔，瞬間明白眼前人是誰，磕頭跪拜道：“徒兒參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