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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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桓臉色平靜,眉目低垂,處於近乎失神的狀態,腦海中屬於功法的念頭在碰撞,迸發出新的靈感,讓他境界提升,真元暴漲,緩緩抬起手,望著潔白如玉的十指,嘴角勾起了然的笑容,輕聲道:“本心為真,魔將不魔嗎?”

《冥魔天功》傳自冥王,看起來是邪惡的法門,實際上只是部頂尖的修行功法,生靈的邪惡與秘笈無關,只和經歷、心等有關。

冥王說的對,巫師最初是鑽研天地法理的智者,魔只是專注於修行,忘我而入魔的修行者。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令人欽佩的人物,他們都是堅守本心的強者。

今時今日的魔域群魔,汙染了魔這個字眼,被太多欲望玷.汙、干擾,忘卻心底最想要的東西。

權力、財富、女人種種,都是讓他們迷失的陷阱。

羅桓被魔帝逼著殺戮、屠城,雙手沾滿鮮血,經歷最痛苦的黑暗歲月,認為自己就是邪惡的魔。

現在想想,自己想做魔,沒資格!

堅守本心,一心一意,方為真魔。

他抬起頭,透過密密麻麻的喪屍群,眺望蒼茫大地,悠悠道:“魔域應當是真魔的領域,而非邪魔的惡土。”

“就算我是魔,那也是真魔!”他的目光移向高空,盯著在父皇攻擊下艱難求生的楊凡,輕聲道:“你才有資格做真魔吧!”

呼呼!

他雙手結印,真元滾滾流淌,順著十指指尖飛旋而出,在身周化為紫色的霧氣,凝聚成各種各種的形狀,完全是由心得來,有龍鳳,有虎豹,還有神祗、男人、女人、小孩,栩栩如生,臉上神情或悲憫、或欣喜、或有大威嚴、大恐懼,不一而足。

遠遠看去,他像是被無數生靈環繞的神明,充滿特別的道韻,讓人心悅誠服。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但沒細看,因為喪屍群的攻擊愈加瘋狂,稍不留神就可能受傷,步上死亡的大道。

白輝化為人形在旁守護,力量至大至偉,充滿妖獸的蠻橫,卻也有柔和的味道,蠻橫的是獸性殺戮,柔和的則是獸神包容。

《獸神錄》是部不弱於《冥魔天功》的至尊功法,修到頂尖處絕不弱於任何強者。

他深切的體會到羅桓的變化,境界的提升,修為的暴漲,還有漂浮在外的紫霧生靈,充滿特別的靈性,彷彿隨時隨地能顯化成真實。

白輝明白,唯有心底至誠、念頭至純、精神至靈的豁達通透之人才能做到這一步。

他自己達不到,因為有雜念,不懂心中的堅持是什麼。

羅桓求己、明己、也會實現自己。

高空中,魔帝感受到熟悉而陌生的氣息,沒有繼續追擊重傷的楊凡,躲開老叫花子的攻擊,低頭看去,瞳孔緊縮,臉上神情複雜,還有震驚和欣喜。

他知道羅桓有奇遇,卻沒多想,認為魔域神明遺蹟很多,羅桓僥倖進入其中一個,從中得到機緣不是稀罕的事。

可羅桓修為提升的速度,還有此時散發出的強大精神,讓他明白自己看走眼了。

羅桓的機緣,絕不比楊凡、白輝等人小!

他心中苦惱,本想在覆滅叛軍後就將王朝交給羅桓,現在看來,有點異想天開了。

羅桓願不願意且不說,就說他成為魔帝后,會不會做出違背自己意志的事情……這是很有可能的!

魔帝希望下一任的魔帝最好是傀儡,而不是有自我意志,會和自己對著幹的雄才君王。

這是魔帝羅飛的底線,也是退位的基礎。

老叫花子臉上露出驚奇神色,萬沒想到羅桓在戰鬥中還能悟道,至於楊凡臉上出現欣慰和悲傷兩種複雜情緒。

兩人立場不同,註定為敵,還有他殺死了老掌櫃和老城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下一刻,眾人俱驚!

只見羅桓周圍的紫霧靈體飛出,在戰場上飄搖,拂過之處,喪屍靜止不動,或倒地,或從空中墜落,原本烏青色的身體快速變化,露出蒼白的膚色,夾雜著人剛死時的紅潤,地面烏黑的血液也變成鮮紅色,地底的喪屍之毒也在變化,在消逝。

長龍呼嘯長空,鳳凰煽動翅膀飄擺,在空中掀起巨大波瀾,喪屍如雨般簌簌落下。

猛虎在戰場上奔跑,衝過百萬喪屍,留下薄薄的一層霧氣,喪屍群分開落地。

神明大步邁出,揮揮手,喪屍嘴角露出笑容,平和死去。

小孩抬起稚嫩的小手,抓住瘋狂的喪屍,在他額頭點動,臉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男人手中握著紫色鋤頭,這裡刨一下,那裡敲一下,隔得老遠的喪屍轟然倒地。

女人拿著手帕,如風塵女子般揮動,喪屍們迷迷糊糊的倒地睡著,恢復成正常死屍模樣。

老人手拄柺杖,在戰場上快速走動,一步便是百米,留下悠長的咳嗽聲,震得喪屍眼角流淚,凝固成雕塑站立……

原本讓戰場無比混亂的喪屍群靜止下來,動也不動的成為死屍,世事無常,這便是最大的無常。

很多人已經絕望了,此時反應不過來,以為是錯覺,揮刀向前砍動,喪屍一動不動,才算明白髮生了什麼。

受傷的人有些恍惚,喪屍毒都入侵腦海,讓他們理智喪失了,忽然間看到紫霧,被紫霧撩過,然後神清氣爽,烏黑的傷口流出鮮紅血液,難受想嘔吐的感覺消失。

他們明白,喪屍之毒解了!

現在的戰場比較奇怪,由於喪屍糾纏在一起,彷彿屍山,此時恢復正常,成為一座座屍堆密集的分佈在戰場上,在屍堆與屍堆間則是人妖混雜的場景。

人和妖獸沒有露出敵意,因為之前還是戰友,共同的敵人是喪屍。

可是現在……

喪屍之患被解決了,他們該怎麼辦?繼續廝殺?

人族將士疲累的目光和妖獸不同顏色的眼睛接觸,都讀出戒備和尷尬的色彩。

人握緊手中捲刃的武器,妖獸舔了舔斷裂的獠牙和利爪,然後齊齊放鬆下來,相互分離,慢慢匯聚成層次鮮明的人族大軍和妖族大軍。

妖帝衣衫破碎,臉上有餘悸,看著士氣低落的妖族,不知如何是好。

轟!

魔帝毫不猶豫的強攻,一拳砸出,將楊凡擊飛,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慘不忍睹,到處都是傷口,骨頭斷裂十幾根,深可見骨的傷口不下十處。

老叫花子憤怒大吼,揮劍砍出,卻只能吸引魔帝極少的注意力,對楊凡的危險改善不了多少。

與此同時,魔都內的大軍衝出來,朝滅魔軍,以及叛變的魔軍殺去,因為經歷過喪屍之患,叛變的魔軍盔甲破裂,很好分辨,劍魔皇、範黎、常無道等人也都各自迎戰,想將董狐等人一網打盡。

妖帝眸光森寒,下了決定,揮手讓妖軍衝擊,可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聽從他的命令。

白輝掃視再度混亂的戰場,盯著羅桓道:“你準備怎麼做?和我再戰一場?”

羅桓神情悵惘,苦笑道:“這場戰爭我不參加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白輝驚奇道:“為什麼?如果你厭惡戰爭,為何要幫助魔帝做壞事,只因他是你的父親嗎?在妖域,父親想殺兒子,兒子因此而殺老子,不會受到譴責,因為理所當然!你的情況雖然不同,可類似……”

羅桓擺手道:“人與妖是不同的。”他雙手負在身後,看著楊凡受傷的身影,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沉聲道:“楊將軍是被父皇所殺,楊凡要報仇,理所當然,可父皇自衛也是情理之中,我不會干預他們的選擇,誰生誰死都是命,我不應插手,也沒能力插手。救了楊凡,他還會殺父皇,至於殺楊凡……有違本心,我是不會做的。”

說完這話,他落寞的轉身,朝魔都深處飛去,進入那座獨屬於他的宮殿,盤坐在蒲團上,摒棄六識:眼不見心不煩,兩耳不聞天下事。

白輝望著他眨眼間消失的背影,眸中掠過異光,有同情,也有欽佩,能接受父親殺死兄弟,或者兄弟殺死父親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吧?

不認清本心的人,萬不能做到此點。

下一刻,白輝恢復本體,讓奔跑中的妖獸大軍速度減緩,仰首看去,只見白輝的虎軀龍鱗,虯枝般的龍角,威嚴的“王”字,呼嘯劃過長空,爪子揮舞。

砰!

躲避不及的畢落瞪大眼睛,望著比自己大一號的白輝,那龍角龍鱗,那白虎之軀,猛地吐出大口鮮血,沙啞道:“開心嗎?”

從血脈上來說,他是白輝的祖父。

從仇恨上來說,白輝差點因他而死,至於父母,皆是為他所殺。

血脈親情和此仇此恨相比,不足掛齒,絕不是白輝不殺他的理由和牽絆。

白輝張開血盆大口,痛快的聲音響起道:“希望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痛苦!”話音落,妖力洶湧而出,灌入畢落體內,只聽慘嚎的聲音響徹天地,讓原本衝殺的妖軍徹底停下來。

千米外的妖帝面如死灰,明白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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