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穿心之痛（1 / 1）
“枉我當年饒你一命，今日送死的滋味好受嗎？”魔帝盯著楊凡戲謔，手指老叫花子等人道：“我不會讓你痛快死去的，我要你看著他們去死，生不如死！”
楊凡牙關緊咬，眉毛擰成一條線，眸中跳動著癲意，就算身受重傷，爆發出的力量依舊駭人，魔掌顫動，隨時會崩潰，嘶吼道：“你敢！”
魔帝冷笑，反問道：“我為什麼不敢？大局已定，你們必死無疑！”
說話間，一手提著他衝向老叫花子等人，竟將他當做兵器狠狠砸下，呼呼風聲，楊凡感覺內臟在破碎，大口吐著鮮血，血花在空中綻放，眼神迷離，見到母親等人躲閃，嘴角苦笑連連，沒想到成了這步田地。
陳琴眼眶裡的淚水流下，既想衝上前去救下楊凡，又突然止住步伐，明白楊凡被魔帝當做兵器，自己上去，他會受傷更重，魔帝也會變本加厲，更為瘋狂，愈加得意。
只見她和陳子昂、老叫花三人倒退，臉上全是憤怒和心痛，這是個無解的局吧！
魔帝實力高他們太多，楊凡難以救下來，就連撤退都難以做到，也捨不得，或許他們在魔帝眼中已經成為供玩弄的人偶。
揮舞幾下，魔帝停下來，看了眼楊凡臉上鼻涕橫流，渾身鮮血，幾近昏迷的模樣，仰首猖狂大笑，滿是得意和狂妄。
帝王威嚴，充斥天地間。
戰場上，撤退的大軍，水千琴見到心愛情郎的慘狀，心疼抽搐，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的悲傷和難受，緊咬嘴唇，純淨大眼睛淚光閃爍，恨不得衝上高空，可她明白去了也是添亂。
驀地，老叫花的目光低垂，與她四目相對，然後點點頭，似乎在暗示什麼。
水千琴心思玲瓏，大致猜到會發生什麼，就在混亂的戰場上躲避，由於大軍撤退極多，留下的都是存有死志的將士，在他們的掩護下，倒也安全。
老叫花子暗中傳音給陳琴、陳子昂道：“待會我將楊凡救出來，你們儘快逃走，不要管我。”兩人聽了他的話，沒有露出反常的表情，可心跳加速，明白他說這話肯定有仰仗，只是不管他……
老叫花子的聲音頓下，又道：“就算我逃走，也活不了了！”
嗡~~
一股特別韻律從他的體內輻散而出，只見他皮膚變得透明，血液在血管中流動，本是鮮紅色的，慢慢變成金色的，發出燦燦金光，整個人被一層薄金籠罩，氣勢在攀升，實力陷入無法窺探的境地。
如果說他之前給人的感覺是水井，可以窺測深度，那麼現在就是深不可測的寒潭，充滿強大的氣勢。
魔帝神情凝重，沉聲道：“《焚身》的更高階段嗎？”
《焚身》是老叫花子用來激發潛力的功法，效果驚人，魔帝雖不知這部功法從何而來，卻深切瞭解它的威能。
如果沒有它的話，老叫花子早就被他擊殺了。
每次老叫花子的實力提升後，《焚身》的效果也會大幅度提升。
而現在……老叫花子在精神上發生蛻變，相信《焚身》效果也會更加驚人吧！
激發潛力可以從兩條路徑入手，一是肉體，激發血肉中的力量，二是精神，以堅強的意志戰鬥，總會有出乎預料的結果發生，而且沒有強大的精神，空有力量也不懂發揮。
《焚身》則是朝兩條路全面進行，精神蛻變，繼而激發血肉力量。
魔帝想動手阻止，可老叫花子施展《焚身》功法、發生蛻變只在數個念頭間完成，等反應過來時，老叫花子已漂浮在對面。
只見他散發金光，皮膚上的血液、灰塵一蕩而空，頭髮隨風飄揚，襤褸衣衫也充滿聖潔的味道，老叫花子抬起手，那柄淡金色長劍在掌心旋轉，平靜道：“我上官無悔活了五百一十二年，獨留一死在人間！”
話音落，揮劍斬出，恢弘金光橫空出世，光中有柄劍，劍後有個老人，如神如魔，人劍合一的衝向魔帝，勢不可擋的氣勢，悲壯無畏的勇敢。
楊凡被《焚身》功法的運轉激醒，睜眼看去，見到爺爺挺得筆直的身軀，在金光中揮劍而來，嘴中喃喃道：“殺身成仁嗎？”
下一瞬他瞳孔緊縮，徹底清醒，痛苦喊道：“不要！”
殺身成仁的意思是為了正義的事業付出生命，《焚身》將這一層次取它作為名字，寓意很簡單：用生命來戰鬥，修為不到高深處，必死無疑！
老叫花子的目光落在楊凡身上，盯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面，嘴角露出憐惜笑容，劍光陡然變道，在空中呈現出“之”字形的運動軌跡，嗤的一聲，在魔帝沒想到的情況下砍斷魔掌，隔絕他和魔掌的感應，劍光快速撩動，擊潰魔掌，救出楊凡，快速倒退。
魔帝雖驚，卻不擔心，大步踏去，手中劍揮砍，兩劍對撞，老叫花子竟然只後退三步，顯然與他的戰力相差不遠了。
“夠味道！”魔帝輕笑，眉心魔神印記綻放光芒，力量充盈外，精神更為敏銳，身法飄忽不定，一面擋住老叫花子的攻擊，一方面攔殺楊凡等人。
老叫花子緊咬牙關，守住胸膛氣，害怕氣散了，力就沒了，腦海澈明，理智驚人的攻擊、防禦，聲東擊西，爭取讓他人離開。
楊凡從空中墜落，被陳琴抱住。
魔帝的劍揮來，她拿劍格擋，口吐鮮血，卻死死抱著楊凡，不敢鬆開。
陳子昂也瘋起來了，抱有死志，根本沒準備活著離開，劍遠離沉重，開始輕靈漂浮，穿透力愈加驚人，魔帝一時間不願攖鋒。
只是他雖然用了很多壓箱底手段，可都不是在極限情況下動用，也就是說沒被逼到絕路，他的潛力還有很多。
在見到楊凡可能逃走後，魔帝拼著受傷砍掉陳子昂握劍的右手，一腳將他踹飛出去，同時體內血氣狂湧，臉色漲紅的揮劍，與老叫花子對撞，竟將他砍飛千米之外，一時間止不住身形。
“我本不願殺你的！”魔帝盯著陳琴淡淡道，長劍揮出，要先將她擊殺。
楊凡早就清醒過來，只是受傷太重，四肢僵硬，行動不便，在看到母親要被刺死時，他目眥盡裂，忘卻所有痛苦和不可能，側身而過，一掌推出，將母親送出去老遠，準備回身防禦時……
嗤！
黑色魔劍直直順著他的盔甲刺入心口，穿越心臟而過。
彷彿聽到紅心破裂的聲音，世界在一瞬間靜止，劇烈的揪心疼痛鑽入腦海，楊凡神情怔怔，說不出是何種感覺，即便疼痛席捲全身，可他並沒有太大感觸，只是覺得太簡單了，就這麼死了嗎？
一劍穿心，死的過於容易了！
他艱難的轉頭，環視四周，見魔帝拔劍踹飛他後的笑臉，看到爺爺、母親、陳老等人流淚的面容，身體在高空墜落，風聲在耳邊呼呼，見到地面血流成河的戰場，嘴角的笑容僵硬，只見水千琴沖天而起，淚流滿面，接住了他，抱住了他，撕心裂肺的哭泣聲響起：“不要……不要……這不是真的……凡哥，你醒醒，醒醒！”
楊凡想要張嘴說話，解釋自己還有意識，怎麼能算是睡著呢？
只是他腦海越來越沉，意識愈加迷糊，眼皮也沉重的抬不起來，最終嘴巴微張的闔上雙眼，滿是鮮血的手緊緊抓著水千琴的玉手，先是握緊，繼而鬆開，最後一縷意識傳入腦海，苦笑道：“天羽，對不起，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陪伴，可我不爭氣，沒法為你做事了，或許我就是個笑話，沒達到陰陽境就死了……”
盤坐在腦海中的天羽睜開眼，盯著他飄搖的神魂，輕嘆道：“原諒我受困於規則，沒法救你。”
楊凡搖頭，悵惘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話音落，神魂潰散。
無盡遠處，夫子等人的目光投過來，有悲嘆，有無奈，還有平靜，在他們看來，命就是如此，你看起來是天之驕子，秉承天地意志而生，可生死無法論，早早夭折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叫花子眼眸赤紅，體內血液由金色轉紅色，夫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滿震驚，因為這是《焚身》運轉到更高層次的表現，叫做“死地重生”，他收過很多記名弟子，無一人能在天命境達到這種地步。
轟！轟！
道道血光湧現，老叫花子感覺體內充滿無敵的力量，卻也明白施展不了幾招，長劍朝下方划動，水千琴前方出現一條空間通道。
“帶他走！”
水千琴神情微怔，沒有猶豫，一步跨進去。
“你們也進去！”
老叫花子見陳琴二人動都沒動，聲音嚴厲道。
陳子昂搖頭，笑道：“連你都不怕死，我又有何懼呢？五百年前，恨不曾與你痛飲啊！”
老叫花眸中閃爍敬佩的光芒，看淡生死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他的目光移向陳琴，見她神情麻木，目光兇狠的瞪著魔帝，想說的話吞進肚中，還能說什麼呢？
魔帝靜靜看著，沒有阻止水千琴離開，畢竟楊凡心臟破碎，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