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腦中結盟（1 / 1）
積血門坐落在山脈中，周圍河流森林環繞，雖然修的是魔功，可環境如同世外桃源，其中最高的山峰為總部，門主和重要人物的住所。
魔都戰役，叛軍潰敗，魔帝威名揚遍四方，如火如荼的戰爭算是落下一半帷幕，很多大人物都離開戰場，比如說魔帝端坐朝堂，老丞相閉關修行，范家主範黎不問世事，至於積血門主常無道身體有恙，整日迷迷糊糊的，於是在請得恩准後回到山門。
說起來在他身上發生不少怪事，比如生病，還是發燒，要知道天命境體質和普通人不同，經歷過蛻變，手臂上劃道傷口都能很快癒合，因此魔帝本來是不信的，後來讓御醫診治，才發現他精神狀況確實不好，彷彿普通人生病，沒精打采的，加上戰爭結束，魔帝修為提升後需要鞏固，便允許他離開了。
當初常香離開，常無道沒有抓她回來，魔帝憤怒，讓長子常見加入先鋒隊抵罪，能活下來就勾銷罪過，幸運的是，他雖然在戰場上受重傷，卻沒有性命之憂，此次和常無道一起離開。
曾經的魔都對他們來說是享樂之地，魔帝肯定熱情款待，推心置腹，可現在魔都彷彿兇險惡地，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因為魔帝修為比他們高太多，他們已沒有談判的資本，只能在魔帝面前戰戰兢兢，擔驚受怕的。
離開魔都，等於解脫。
靠近山巔處有座莊園，極為富麗堂皇，金瓦高牆，樓閣無數，甚至有蓮花池，可想而知能住在裡面的人肯定尊崇無比。
東邊院落雅緻古典，充滿高貴之氣，周圍景物和內部擺飾雖然平常，卻獨有韻味，他這就門主常無道的住所，回來後住在這裡，沒有要事不會出來。
“父親，病好些了嗎？”常見坐在床邊，手中端著熬好的藥水，面露悲傷道：“世事變幻，姑姑嫁給陛下，生下羅桓後就死了，現在小妹逃婚而不知所蹤，父親您也，也病倒了……”
常見臉上暈染著傷感，卻沒有憤怒，沒有失望，他不過是生活到某一階段看到現實的模樣而感慨，曾經的天之驕子，今日朝不保夕。
堂堂積血門少門主竟然被迫加入先鋒軍，死亡率幾近百分之百的軍隊，是屈辱，也是種歷練，鬼門關前走一趟讓他成長了很多。
“見兒，你恨你妹妹嗎？”常無道坐起身來，倚在牆上，接過藥水仰口而盡，蒼白的臉無悲無喜。
常見想了想道：“不恨，為什麼要恨，她又沒做錯，我是看著他長大的，讓她嫁給羅旬等用於自殺，生不如死，我是她哥哥，為了救她，又有什麼做不來的？況且我知道，如果她知道我被迫加入先鋒軍，就算陷入死地也會回來，可她沒有……”
說到這他不說了，臉上滿是擔憂，既然沒有回來，說明她不知道訊息，積血門情報也十分厲害，得知血魔將姜欣追捕常香的經過，一路艱難險阻，不知她是如何闖過來的？
易地而處，常見覺得自己不會做的更好。
聽他這麼說，常無道面露淡笑，隨即長嘆道：“積血門的根源是魔，你我所修行的功法也是魔功，藉助萬靈血液而成長，但香兒和我們不同，生來就不喜歡家傳魔功，反而對煉體和射箭感興趣，也在上面走的順風順水。有時候我在想，倘若她修行的也是魔功，會變成什麼樣子？”
常見想了想，像發現有趣的事情，認真思考：“那也不會有變化的，魔功只是功法，雖能影響人的心性，卻改變不了人的本質，小妹本性古靈精怪，不管修行什麼功法都是古靈精怪的。”
“是嗎？”
常無道喃喃，不知想到什麼，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喜歡殺人的感覺嗎？”
常見神情微怔，不懂他為何這麼說，認真想了想，搖頭道：“若非為了修行，我也不喜歡殺戮，沒意義，實際上對修行並沒有幫助，反而會干擾境界，為以後修行埋下禍根。”
常無道聽後輕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我想過這個問題，殺戮不是魔功修行的正道，或許有些人能在殺戮中提升，可對大部分人來說，殺戮是阻礙，是錯誤的。”
“那，那積血門為何提倡殺戮……”常見開口，話說一半被常無道打斷道：“因為這是魔域，魔域不混亂，不濫殺，那還是魔域嗎？記得我以前跟你講得嗎？真界曾經輝煌至極，後來因有外敵入侵而沒落，積血門、范家、陛下其實都是異界來人，當年我也是的啊……”
常見沒有震驚，作為下任門主，他當然知道父親的來歷，真界的部分過往。
“為父在靈界是個不起眼的修行者，雖有機會邁入陰陽境，可對於真正的戰爭來說沒有太大意義，所以我被選中來到真界，當時比我強的人多得多，我沒想到能活下來，卻沒想到積血門選中的人只有我一人活下來了。”
常無道臉色蒼白，緬懷道：“當知道自己還活著後，我欣喜萬分，覺得神明保佑，可後來發現身受重傷，丹田破損，至今還沒有修復，停留在天命六重不得寸近。”
由於父親今天所說的話和平時不一樣，常見有種不妙的預感，急道：“父親，你是不是……”
常無道搖了搖頭，輕嘆道：“我沒事，之所以對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修行修的是心，本心，如果你覺得殺戮是錯誤的，那就不要做，何必讓心沾染凡塵之血呢？做你喜歡做的事，就像楊凡、十四皇子那般，他們才是真正的修行者啊，我們都糊塗了，執著於身外物，忘記修行的本質是為了讓自己開心！”
常見還想說什麼，常無道擺手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等到常見離開，屋中只剩下他一人後，常無道從床上離開，虛弱的站起來，到書房裡開啟密室，進入其中，裡面全是寶物、功法、丹藥和兵器，他徑直來到最裡面，從博古架上拿出個玉瓶，裡面漂浮著火紅色的丹藥，散發熊熊光芒。
“這，這是小生丹！”老叫花的聲音突然在密室中響起，充滿了驚訝，隨即安靜下來，良久後才響起：“你還真是冥頑不靈，就那麼想將我驅除嗎？”
如果有人在這裡，會發現老叫花的聲音是從常無道口中說出來的，且他的表情並非病態虛弱，而是玩世不恭的滑稽模樣。
接著常無道變得虛弱起來，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開口道：“上官無悔，我明白你境界突飛猛進，絕非我能抗拒的，那日你肉體被毀，神魂卻能短暫存在，進而深入我的腦海。其實當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本想告知魔帝，只是……”
他臉色掙扎下，老叫花的聲音發出，冷笑道：“只是什麼？還不是怕魔帝將你一併殺死，既然當時你怕死，為何今日不怕死了？小生丹是能讓你神魂在短時間內增強十倍，可依舊不是我的對手，再說服用小生丹者十死無生，百死一生，它更像個毒藥，你要真服用，你我將同歸於盡！”
常無道盯著玉瓶裡的丹藥，拔掉塞子，丹藥自動漂浮到掌心，幽幽道：“我是怕死，可我更怕屈辱。曾經你我平起平坐，不，你地位比我還略低，今日你在修行路上走的很遠，將我甩的遠遠的，按理說我不該如此嫉妒，有時就得認命，可是……”
他說出個讓老叫花萬萬想不到的理由道：“我有潔癖，不僅身體有，精神上更有，你入駐我腦海，不該聽的、不該看的、不該感受的，你盡皆做了，我覺得活著沒意思了，所以你與我一同塵歸塵，土歸土，成為虛無世界的一員吧！”
老叫花子好不容易活下來，境界得到提升，只要再找個肉身便能重生，然後邁入陰陽境，或許就能為徒兒楊忠、徒孫楊凡，還有五百年前的妻兒、兄弟和戰友復仇了，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大的希望，能憑藉自己實力達成所願，又怎會願意和常無道同歸於盡呢！
“你真的準備這麼做？”他問，聲音寒冷，帶著殺機。
常無道道：“我修為境界不如你，神魂被你碾壓，可我修行的功法並非凡物，抵抗你幾個呼吸還是能做到的，我想自殺，你阻止不了我的。”
老叫花子嘲諷道：“你真以為我就這點實力？我沒有抹去你的意識，一來不想長久待在你體內，畢竟是老相識了，犯惡心，二來我察覺到你的思維，發現沒想象中的壞，雖然我活著是因為你自私，害怕魔帝也殺了你，可多少是承了你的情，三來我才知常香小女娃喜歡小凡，斬殺天眼魔將時還幫助過他，作為父親你教導有功，我還是分得清是非黑白的。”
常無道神情微怔，沒有立刻反抗，握著小生丹的手鬆開，隨即握緊，沉聲道：“上官無悔，我問你個問題！”
“說！”
“從你的角度看，魔帝以後會滅了積血門嗎？”
“額…”老叫花子猶豫道：“你是想聽真話？前提你得信我！羅飛雖然沒有以往的魔帝嗜殺，可他的權力慾更重，想要稱霸真界。你應該讀過不少史書，明白想開疆拓土的帝王心思。其實你也算是帝王，在你的領域內有個隨時能崛起的大勢力，放心的下嗎？要知道魔帝雖然很強，可其他人很弱，積血門依舊是不穩定因素，隱匿手段很多，說不定哪個就能滅了他，既然如此，他肯定要將危險抹殺在搖籃中，或許現在不會動手，可十年前，百年後就不一定了。”
良久後，常無道收起小生丹，開口道：“我想與你結盟！”
老叫花被這句話震得糊里糊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沉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