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自由（1 / 1）
“你為什麼不能離開這裡？”
“本源已毀。”鬼嬰聲音低沉道：“屍骸之地，煞氣充足，故能維持一點生機。”
楊凡沉默，在思考有什麼辦法讓鬼嬰痊癒，忽然他眼神明亮，一拍腦門笑道：“看我糊塗的，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
鬼嬰不解道：“什麼重要東西？”
楊凡將口中那枚用力量包裹的玉皇丹取出，放在掌心，準備遞給鬼嬰，哪曾想鬼嬰恐懼道：“不，不要，拿開，快拿開！”
它臉色痛苦，神情害怕，彷彿遇到致命的毒物。
“這，這是玉皇丹啊！”楊凡震驚道：“不管多麼重的傷勢，服下它都能痊癒的，說不定能救你！”
鬼嬰瘋狂搖頭，哆嗦道：“不，不會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服下它，我立馬就會魂飛魄散，對我根本沒有用，反而是毒藥！”
聽得此言，楊凡收起玉皇丹，忍不住長嘆，想想也是，佛門雖然慈悲為懷，達濟天下，但鬼嬰在世人眼中是邪惡的，玉皇丹內含精純佛力，互不相容，對於他是療傷聖藥，對鬼嬰而言卻是致命毒藥。
最可能的方法失敗了，還有其他方法嗎？
忽然七界圖的器靈界王傳音道：“如果鬼嬰願意，可以讓它成為器靈，雖說沒有原來的軀體，但依舊能有意識的活著。”
楊凡臉色狂喜，抬起手中幻血刀，在被天羽點化後，醞釀一點靈識，就是器靈甦醒的前一刻，但還沒有意識，剛好適合鬼嬰進入，再說幻血刀的屬性與鬼嬰十分相配，在裡面就像待在舒適的豪華屋子中。
只是……
他願意，鬼嬰願意嗎？
成為器靈就會受制於人，而且想脫離兵器本體的束縛，遙遙無期。
楊凡將想法道出，不管是弊端，還是好處，沒有絲毫隱瞞，最後認真道：“你願意嗎？”
鬼嬰沉默，長久的沉默，神情說不出的難言，像是感動，像是為難，也像是躊躇，最終沙啞道：“你不怕我嗎？”
“為什麼要怕你？”
“因為，因為直覺告訴我，你就應該怕我啊，就像剛見面時，你想對我動手，那不就是恐懼嗎？而且我的模樣自己清楚，太可怕駭人了。”
“那是因為初見面，陌生人，總會相互戒備的！”楊凡解釋道：“現在認識了，不怕了，再說你是楊天明，連天地都因為你光明許多，我為什麼要怕呢？”
鬼嬰笑了，笑的很燦爛，又哭又笑，眼眶是血色的，眼淚是黑色的，笑容卻是讓人發自心底的感動。
“我當然願意啊！”
他道。
楊凡沒有耽誤時間，剛好儲物戒指中有齊備材料，拿出銅爐，冶煉幻血刀，加入特殊寶物，半天過後，冒著騰騰血氣的幻血刀飛出銅爐。
“快進去！”
楊凡沉聲的說，聲音有些急促。
鬼嬰早就等待這一刻，雙手結印，散發烏光的神魂飛出，融入刀身內。
與此同時，楊凡早就佈下的法陣運轉，足有三千個，不停的在空中浮現，幫助鬼嬰之魂和幻血刀融為一體，而後與一點器靈之光產生血濃於水的聯絡。
這個過程足足花費了兩天時間。
在最後一刻，當法陣都隱入刀內，鬼嬰之魂和幻血刀融為一體時，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許多，而且四周的血色玉璧顫動，道道血光衝出，化為一個個血色小人，同時那扇頭骨大門顫抖，化為齏粉，從外面衝來道道黑氣，幾乎凝聚成實質，太多了，多到讓楊凡驚懼。
這些血氣、黑氣，竟然都是億萬生靈的殘魂、冤魂，現在因為鬼嬰之魂而浮現。
但不知道要做什麼，破壞嗎？
楊凡猶豫著要不要阻止他們，鬼嬰之魂適時傳音給他，要他不用動手，這些殘魂是懷著好意而來。
好意？
楊凡不懂。
忽然他明白了，只見這些充滿煞氣、怨氣的殘魂蛻變成純淨的光芒，就好像剛出生的生命，擁有純淨無比的光。
原本黑色、血色混雜的氣體，現在變成透明，冒著金光的性靈之光，被他們包圍的楊凡覺得暖洋洋的，大受好處。
同時他的靈覺變化，主動溝通萬物之靈，明白怎麼回事，臉色大喜。
鬼嬰是萬億亡魂的產物，帶著他們交待的使命出現在世間：復仇！
殺死毒蟲，報了仇，亡魂感激鬼嬰，卻也悲慟，因為鬼嬰要死了，現在得知它不會死，會長存，欣喜若狂，卻也明白成為器靈的鬼嬰沒有了自由，於是蜂擁而來。
億萬亡魂將負面情緒盡去，變成性靈之光，數量太多了，多到天地異變，宇宙規則顫動。
古往今來，有多少次百億亡魂擁有相同的、沒有絲毫雜念的意志呢？
意志融合，力量驚天動地。
規則降臨了。
一道金光憑空出現，落在幻血刀上，無數性靈之光湧入刀身幫助鬼嬰成長，同時想破開它身為器靈的束縛！
器靈若想真實存在，不受制於主人，不依賴於本體，唯有成為道器。
然而道器，那麼容易成就的嗎？
現在有了百億性靈之光的輔助，鬼嬰能在百萬年內就實現這驚人的轉變，但需要楊凡的幫助。
如果楊凡不幫助，它依舊是器靈，艱難的走向道器，然後尋得解脫。
這幫助就是：讓楊凡抹去和幻血刀的聯絡。
也就會說，將幻血刀贈予鬼嬰，成為它的新身體。
一件聖器，還是成長型聖器，就算是祖境巨頭也有些肉疼，楊凡捨得嗎？
楊凡哪裡會想這麼多，本來進入洞穴就做好重傷，乃至於垂死的準備，因為擁有神帝高階力量的敵人，是能給他帶來致命威脅的。
而這威脅，被鬼嬰除去了，還付出生命的代價。
自己只是拿出一件聖器，有什麼心疼的？在他看來，只要鬼嬰活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溝通萬物之靈，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或者說亡魂還沒說出請求的時候，他就出手了，雙手結印，溝通山谷外的荷花，接引下全部的純淨光芒，包含佛力，再加上自身力量，結成三色荷花。
三色荷花盤旋在掌心，被他一掌拍入刀身內。
剎那間，鬼嬰如遭雷擊，繼而一片清明，覺得輕鬆太多了，原本束縛自己的契約消散，擁有真正的大自由，他感激道：“謝謝！”
他明白楊凡為了自己，付出了很大代價。
一件趁手的兵器，對於強者來說是很重要的！
楊凡不在乎這些，兵器，沒有了可以重新造，人死了，可就救不回來了！
雖說強大的神明能做到起死回生，但付出的代價極大，往往是以命換命，有誰捨得？至少楊凡聽過，卻沒見過。
“天明，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楊凡望著漂浮出幻血刀的鬼嬰之魂道。
鬼嬰，也就是楊天明道：“在你沒有趁手的兵器之前，我就是你的兵器，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億萬亡魂的性靈之光融入，楊天明的智慧大大增加，閱歷無限，對人情世故明明白白，對楊凡的無私信任和付出都大為感動。
如果易地而處，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做到。
信任，很重要。
無私博愛，也沒幾人能做到。
作為鬼嬰時的他，很單純，現在卻像是閱歷無限的智者，考慮的有點多了。
楊凡將閻羅的事情講出來，包括毒蟲誕生的原因，而後鄭重道：“我希望你暫時做我的兵器，並且隱藏氣息，在出其不意的時刻爆發，一舉將閻羅滅殺，讓先祖復生！”
楊天明毫不猶豫道：“我也姓楊，那楊萬里前輩也是我的先祖，能出一份力，我義不容辭！”
楊凡哈哈大笑道：“好，從今日起，你我就是兄弟，我做兄長，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了！”楊天明咧嘴笑道：“義不容辭！”
千年前，楊凡和書童楊雲如同兄弟手足，一個為太陽星，一個為月亮星，最後卻分道揚鑣，太陽星隕落，楊雲死在七圖神殿內。
千年後，楊凡和鬼嬰楊天明如同兄弟手足，一個是心懷天下，一個心思純淨，怕是上天對兄弟兩個字的全新描述吧！
千萬裡外。
高山之巔，閻羅雙手負在身後眺望遠方，血袍獵獵作響，如同奔騰的血河。
忽然間，背後出現一道人影，正是不久前閉關的狂血神王，他微躬身子，激動道：“多謝主人栽培！”
閻羅頭也不回，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道：“現在該喊你狂血神帝了吧？”
狂血神王身子微顫，收起傲慢的心思，以及那個不良動機，連忙道：“若非主人傳下法門，又付出大代價，我也不能邁出那一步！”
閻羅緩緩的說：“知道就好，如果剛才對我動手，可能你現在就死了。”
狂血神王瞳孔微縮，想到某種可能：閻羅傳下法門，輔助自己破境的時候，還留下暗手，一念之間，自己灰飛煙滅。
“好了，去準備吧！”閻羅不管他複雜的心思，淡淡道：“只要完成天域巨頭的任務，我自然會給你自由，還會將你引薦給他們，賞賜豐厚，地位至高無上，這一切都看你想不想要！”
狂血神王眼睛微亮，沉聲道：“屬下這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