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人無，高低貴賤（1 / 1）
當劉禕之說話的時候，百里雲帆的手不禁握成拳頭，心亂如麻，該怎麼辦呢？堂堂半步神王，真要因為幾千條普通人命付出死亡的代價嗎？
怎麼可能，太可笑了，他也不會甘心，不會束手就擒。
可說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的人是楊凡，一個連神王都得匍匐到底的至強王者，誰敢違逆？
幸好自己早就……
他有一絲僥倖，在收到百里隼的通訊後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要面對的敵人很可怕，於是通知老首領——千璽神帝！
如果是以前，他對千璽神帝並不抱多少希望，因為楊凡太強了，可現在不同，千璽好歹是神帝，不能等閒看待，他求情，楊凡還是會聽的。
“是自己解決，還是由我來動手？”楊凡看向他，玩味道：“看你的表情，是不是在等什麼人？讓我想想，會有誰能令你抱有信心呢？羅桓嗎？不可能，且不說你不認識他，就算認識，他若知道你做的事，估計已經將你殺死了，那麼只剩下一個人……千璽神帝？”
百里雲帆瞳孔微縮，嘴巴微張，沒想到這麼快被看透。
楊凡抬起頭來，望向高空，輕聲道：“真是說到誰，誰就到啊！”
千璽神帝從空間通道里走出，定睛細看，楊凡入目眼簾，於是面露笑容落下來道：“我還在想是誰呢，原來是楊老弟啊！怎麼，雲帆這小子招惹你了？我給你賠罪，身為他的老首領，是我管教不嚴！”
楊凡輕笑，收斂起笑容，平靜的反問道：“看樣子千璽大哥知道這傢伙犯了什麼錯咯？只是我想不通，這麼該死的人，你是如何讓他活到今天的？”
千璽神帝皺眉，明白事情比較嚴重，絕非百里雲帆傳音時所說，僅是來調節下紛爭。
看楊凡的表情、態度，這件事很重要，非常嚴重。
“怎麼回事！”他看向百里雲帆，冷冷道：“發生什麼事了，給我如實道來！敢有半點遺漏、半點作假，楊老弟不出手，我就先清理門戶！”
於是百里雲帆戰戰兢兢的將事情講完，猶豫道：“我為了修行，讓幾千人為之死亡，我承認有錯，可這錯……罪不至死啊！”他看向楊凡，擺出低聲下氣的態度道：“前輩想懲罰，只要合理，我都認了！”
楊凡眼神淡漠，嗤笑一聲反問道：“殺人償命，你覺得這個懲罰不合理嗎？”
他的目光無比冰冷，就像寒潭深水，令人渾身麻木，如墜地獄，失去再見光明的資格。
千璽神帝適時的笑了笑，打破凝固的氣氛，伸手在楊凡肩膀上拍拍，嘆道：“楊老弟啊，要說這事呢，雲帆有錯，但說真的，罪不至死，畢竟他是半步神王，修行到今天不容易，再說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樣吧，讓他將功補過，罰他十萬年做好事，我想這麼多年都用來做好事，以他的實力，應該能彌補過錯了吧？”
楊凡臉上再無笑容，盯著千璽神帝看了許久許久，看的他頭皮發麻，不敢觸及他的目光，有些尷尬道：“楊老弟……”
哪曾想楊凡打斷他的話，抬起手將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來，嘲諷道：“你這兄弟，我不敢要！”
“你！”千璽神帝有些難堪，如果是以前他還會有所猶豫，畢竟神王不被楊凡放在眼裡，但他現在是神帝啊，已然算是宇宙的高階人物了，放低姿態為下屬求情，楊凡竟然絲毫不留面子給自己！
這……
他是在找自己麻煩嗎？
即便千璽神帝是老好人也不免如此想到，在他看來，千百條普通人的生命怎麼比得上半步神王呢！
多少億生靈，才會出現一尊半步神王啊？
而且百里雲帆天賦不錯，經歷過靈界規則洗禮，最多十萬年就能邁出那一步了。
“楊老弟，你是認真的嗎？真要為了幾千普通生靈的死，讓一個辛辛苦苦修行到半步神王，乃至於有希望邁入神王境的修士死亡嗎？”千璽神帝沉聲道：“你知道茫茫虛空，神王境才多少嗎？相比較於海量眾生，神王是有多麼難得嗎？未來的戰爭，他是不可多得的戰力，三思而後行啊，切不可為了一時之快，讓日後付出更大的代價！”
“你是覺得，人命有高低貴賤之分？”楊凡嗤笑道：“他修為高，所以就不該死？”
千璽神帝深呼口氣，點頭道：“這麼理解，也沒錯。”
“哈哈哈哈！”楊凡氣極而笑，渾身顫抖，眼眸泛紅，沙啞道：“那是不是還可以這麼理解，我實力強，所以我的性命就珍貴，殺弱的人就沒錯，就沒罪，畢竟是他技不如人，是他該死！弱小的人都該死！對嗎？”
“你……”千璽神帝啞然，無奈道：“你不能胡攪蠻纏啊，怎麼可以這麼理解呢，普通人和神王有可比性嗎？”
“在我看來，他們就有可比性，一命抵一命，理所當然！”
“你還年輕，我經歷過很多戰爭，明白一尊神王的作用有多大，或許他曾殺害幾千個無辜生靈，但他能在戰場上救下十萬、百萬將士！”
楊凡緩緩呼吸，嘲諷冷笑道：“對，我經歷的戰爭少，是啊，真是太少了，連一場屬於神境的戰爭都沒經歷過！”
千璽神帝覺得自己話說重了，準備解釋，可楊凡眼睛瞪大，指著他咄咄逼人道：“可你知道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嗎？
我父親是將軍，我出生在軍營，我父親死在戰場上，我從小就如在煉獄！
十幾歲的時候，我獨身一人與大陸上的頂尖強者作對，他殺我父親，他屠戮眾生，他是該死的魔頭，我在生死間走過多少次，我在無數不信任的目光中走到今天，我一天都沒有離開過戰場，我的一生都將是一場戰爭！
就這一場戰爭，我將用此生走遍！
所以我知道戰爭是什麼狗東西，更明白你理解的戰爭有多麼可笑！”
楊凡音調拔高，充滿威嚴和憤怒，讓四周鴉雀無聲，千璽神帝更是驚恐，因為他有種匍匐彎腰的衝動，此時他才想起三千年前，那個舉手投足間一刀砍死新晉神帝的青年。
神帝都一刀斃命，自己有資格擁有尊嚴嗎？
於是他想要解釋，害怕在楊凡心中留下壞印象，可楊凡根本不給他機會說，因為他還有話說。
“你理解的戰爭是利益，是博弈，是為了好處，是為了獲得更多！”楊凡額頭青筋暴露，冷漠道：“我理解的戰爭和先祖、和佛陀、和三清道人、和器祖理解的一樣，是為了眾生美好的願景，不帶功利，為的只是讓生命不是螻蟻，不因弱小而成為強者隨意踐踏的玩物！
我走到今天，為的不是榮耀，不是讓眾生尊敬，而是我覺得人人平等，都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戰爭是為了公平，而不是為了讓一部分人學會高高在上，學會奴役眾生！
人命有高低貴賤之分……
誰他媽告訴你的！”
最後一句話，楊凡幾乎是用吼喊出來的，聲震如雷，在城池上空迴響，充滿陽剛正氣，令受欺壓的人感到希望，令為非作歹的人無比恐懼。
“我……”千璽神帝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屈辱的低下頭，沙啞的做最後反駁道：“你這麼做，不對！”
“那你覺得什麼是對？”
“至少雲帆不該死，按照你的說法，靈界沒幾個人不該死了！”千璽神帝沉聲道：“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你這麼做，會犯眾怒的！”
“弱肉強食就是讓該死之人不死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楊凡冷漠道：“你覺得我需要忌憚什麼嗎？就算所有神境都死光了，影響嗎？該死之人不死，那不該死的人就得死，你覺得我會怎麼選擇？
是追求人人平等，殺人償命，給好人一條生路，給壞人一條絕路……還是順應弱肉強食的法則，給好人一條死路，給壞人一條肆無忌憚的大道！
你忘了，忘了我是誰！忘了我走到今天是為了什麼！
如果你只是不瞭解我，那沒什麼，可惜的是，你不僅是不瞭解我，還在與我作對！
真界的事，你只知道一星半點，可靈界的事呢？你應該有所瞭解吧！
為了拯救本土生靈，我冒風險組建天網，是因為我覺得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好啊，既然你們奉行的是弱肉強食，是恃強凌弱，是人命有高低貴賤，是拳頭大話語權大，那我就讓你們知道誰的拳頭大！
從今日起，誰讓該死之人不死，那誰就是我的敵人，我就讓他死！”
千璽神帝面如死灰，沒有反抗的勇氣，低著頭，沉默中有憤怒，可這怒氣不敢發洩。
楊凡邁步走向百里雲帆和百里隼，手中浮現一柄普通的刀，輕輕劃去，還想逃跑的百里雲帆父子直接身首異處，死不瞑目。
千璽神帝沒想到楊凡下手如此果斷，怒氣似乎要忍不住了，豁然抬頭，入目眼簾的是一柄刀，一柄染血、在滴血的刀，普普通通的刀，卻讓他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順著握刀的手，他的目光落在楊凡臉上，只聽他道：“我說過，誰讓該死之人不死，那誰就是我的敵人，而你……是我的敵人嗎？”
千璽神帝緊咬嘴唇，目眥盡裂，既有恐懼，也有憤怒，最終黯然道：“有什麼後果，自己承擔吧！”
說完他就掉頭離開，身影有些落寞，可他無法領悟到這也是弱肉強食，那令人屈辱無比，想說的話不敢說，想做的事不敢做的規則。
這樣活著，有意義嗎？
楊凡閉上眼睛，長呼口氣，而後睜開眼，低頭對驚慌失措的小乞丐笑道：“你要相信，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在他的笑容中，小乞丐安靜下來，重重點頭，無比信服。
楊凡的眼神有些悵惘，他知道前方路很難，剛走出第一步，至於第二步、第三步又會遇到多少抵抗、辱罵，會流多少血呢？
誰也不知道，但相信不比血山血海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