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楊凡的推衍之道（1 / 1）
千年已降，鐵浮屠露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出現都代表血雨腥風，至少是半步神王強者的隕落，令五大勢力恨得牙癢癢，也讓中央華府內的天域使者倍感屈辱。
若非有楊凡在，他們怎會蜷縮一隅？
這段歲月裡，楊凡除了刺殺心性歹毒、手中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惡徒，還在修行路上有了很大長進，比如《遁劫》第三層功法愈加完善。
雖然只修煉到一半，實力卻比千年前增長了數成。
同時他和悟正悟邪二人坐而論道，對佛門真諦愈加明曉，也獲得更多的感悟。
當然，悟正兩人收穫的好處更大，楊凡獨特的修行路，對時空規則的瞭解，都令他們大開眼界，原本看不透的地方，經過這一刺激竟然水到渠成的貫通了。
鐵浮屠也因為楊凡的到來而變化，對真界生靈的偏見開始消散，學會理解，明白當初佛門、道門的巨頭龜縮真界是不得已而為之，否則找不到隱藏蹤跡、保護自身的地方，被天域大軍包圍只有一個結局：戰敗，被打散，乃至於消亡。
活著，就有希望。
因為真界的存在，天域巨頭對鐵浮屠、問道門也是有所忌憚，未曾趕盡殺絕。
想想中央華府內，六大天域使者心意相通的時刻窺探到鐵浮屠分部的地點，可見要是祖境出手，他們早就無法藏匿了。
那天域巨頭為何不出手呢？
因為他們明白和真界終有一戰，天域和玄界的弟子需要歷練，而歷練需要不死不休、足夠強大和狡猾的敵人，鐵浮屠和問道門顯然是合適的人選。
或許天域巨頭早就知曉鐵浮屠和問道門各個分部的存在，只是睜一隻眼閉隻眼，裝作沒看見。
至於真相誰也不知道，只知道鐵浮屠依舊存在，並在七玄劫期間給五大勢力帶來慘重的傷亡，尤其是楊凡這個外來者。
不得不說，能讓鐵浮屠迅速對真界強者釋懷，楊凡佔據最大的功勞。
多年來鐵浮屠東躲西藏，成員被殺也不敢報復，心中無比憋屈，而楊凡的出現讓他們狠狠出了一口氣，最頂尖的一部分敵人龜縮在中央華府不敢出來，剩下的神王、神帝級高手自然不足為懼。
甚至於……
鐵浮屠開始傳道，吸納一大批天賦不錯的信徒，信眾更是不計其數。
對於天賦不錯的信徒，悟正二人聽從楊凡的意見，並非是根據他們對佛門真意的理解挑選的，而是單純看根骨上佳，然後傳授佛門頂尖的修行法門。
他們明白若想讓鐵浮屠長久的存在下去，既需要擁有純淨信仰的信眾，也需要強大的、能捍衛信眾、信仰的強者。
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後者最為重要。
如果沒有強大的武力，在敵人的強勢攻擊下，鐵浮屠註定覆滅，信眾將成為無根浮萍，消失在茫茫時間長河中。
當夢想和現實碰撞，看似粗魯的現實變得尤為重要，因為夢想是建立在現實之上的。
千年時間內，佛門的眾生平等，人人可成佛、六道輪迴，業力消障等理念都讓在大劫中的眾生有了歸屬感，尤其是在他們聽說楊凡竟然是鐵浮屠目前的領軍人物之一時，更是不假思索的加入，即便對佛門理念還不瞭解，卻明白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起初楊凡十分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為何會知道自己？
悟正找到他，遲疑道：“本來我以為這不重要的，只是五大勢力的詭計，沒想到發展到現在這等驚人的程度。”
楊凡好奇心大熾道：“什麼意思？”
“不管是鐵浮屠暗探打聽到的，還是透過信徒口中知道的，根本緣由都是相似的：有幾股神秘勢力在宣揚你在真界、靈界的事蹟，說你是天才、妖孽，擁有濟世情懷，慈悲待人，且已經來到玄界，是站在最頂尖的大人物之一，這個神秘勢力對世人宣稱說：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不會置大劫之下的眾生於不顧，會找出解救他們的方法。”
“解救他們？”楊凡打斷他的話，有了某種猜測，失聲道：“確切含義是什麼？”
悟正神情凝重道：“那些神秘勢力將七玄劫的根源講出來，即星獸大軍得到玄界規則支援，要將玄界的萬億生靈屠殺九成九之多！因此解救他們的含義就是：你楊凡會讓九成九的生靈活下來。”
“也就是說，我要和星獸大軍、玄界規則作對？”楊凡苦笑道：“怎麼會有人信的？”
悟正聳肩，無奈道：“玄界不成神境的生靈太多了，他們明白在大劫下必死無疑，你就是他們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既然你能在真界、靈界創造奇蹟，那自然有可能在玄界創造同樣的奇蹟，就算無法讓九成九的生靈免於死亡，可只要讓一半人活下來，他們就會感覺有希望。”
“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悟正一愣，遲疑道：“說實在話，我是不信的，如果信的話，我早就告訴你這件事了，正因為不信，所以我覺得那些生靈是愚蠢的，追求的希望是無意義的，告訴你也沒什麼好處。”
楊凡皺眉道：“或許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什麼意思？”
“你去調查一下，玄界有多少生靈信仰佛門、想要加入鐵浮屠吧！”楊凡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由於用勁過多而指節泛白，只聽他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道：“佛門思想是眾生平等，人人可成佛，當玄界生靈將它和我的事蹟聯絡在一起，會產生一種錯覺：既然人人平等，那強大的人能活下來，弱小的人也有資格活下來啊。確實，他們是將我當做最後一根稻草，可你們鐵浮屠、佛門何嘗不是這根稻草呢？我們的對手真是太厲害了，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沒謀算到這一層……”
悟正心中湧現危機感，皺眉道：“對手是誰？謀算到哪一層？”
楊凡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在玄界，我們的敵人還能是誰？當然是五大勢力，沒想到內部竟有這等人才，簡單的謀劃就讓我們進退兩難了！”
“說的清楚些！”
“你覺得我們能對抗玄界規則，拯救億萬眾生嗎？”
“沒、沒可能……”
“是的，我們沒有可能拯救眾生，可眾生將我們當做救世主，把全部身心交給我們了。”楊凡停頓一下道：“既然我們做不到拯救眾生，那眾生就會有被背叛的感覺，惱羞成怒之下會發生什麼，你能猜到嗎？”
悟正臉色煞白道：“暴動，將鐵浮屠、你、我當做最可怖的敵人，比星獸還要可惡，在臨死之前他們會反撲，將我們殺死，因為他們覺得是我們見死不救的，對我們充滿怨氣，不殺我們、不讓我們陪葬，他們會死不瞑目。”
“對，如果我們做不到這一點，那我們就會面臨恐怖的危機，我們的死期就到了。”雖然推演出的事實很駭人，可楊凡依舊平靜道：“單是五大勢力不足為懼，因為他們不能代表眾生，可當眾生同時怨恨一個人、一個勢力的時候，就算祖境也無法置身事外，隕落都是有可能的！”
“我們該怎麼辦？要不我對信徒解釋清楚？”
楊凡長呼一口氣，撇嘴道：“遲了，在你來之前我就覺得鐵浮屠發展的太好，便讓悟邪去調查一番，相信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悟邪的身影就從空間通道里走出，落在兩人面前，朝楊凡看去，眼中有佩服，遞過來一根紫金卷軸道：“這是鐵浮屠已經吸納的和潛在信眾的分佈和數量。”
楊凡接過來，在悟正急的心癢難耐的目光中閱讀，片刻後瀏覽結束，將卷軸遞給悟正，神情凝重，理智的在腦海分析。
“這……這，太誇張了，怎麼可能！”悟正一邊看，一邊發出驚歎，有了如影隨形的恐懼感，想到楊凡剛才的所說，他更是覺得鐵浮屠到了絕境。
鐵浮屠和佛門的信眾數量竟然達到三千億，而且增漲的速度絲毫沒有降下來額趨勢。
與玄界規則作對，是死；和愚昧眾生作對，還是死。
走投無路了？
悟邪有些不解，兄長為何如此驚訝，當聽到他的解釋後，原本沉寂的心也起了波瀾，望向楊凡道：“這種事……真有可能發生嗎？”
楊凡點了點頭，反問道：“你們對人性的反覆無常應該深有體會吧？”
悟正和悟邪默然，確實，在鐵浮屠這麼多年，他們見過太多成員的變節，以及瘋狂的舉動。
“我們該怎麼辦？”
楊凡輕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悟正二人對視，滿目不解，都說沒法擋、沒法掩了，堅持這麼做，不是自取滅亡嗎？
楊凡沒有做更多的解釋，只是道：“我心中有了想法，過段時間看可行不可行，事實上大道三千，總有一線生機，只要能把握住，未嘗不能將這盤局反敗為勝，而且是大勝特勝！”
“這……”
楊凡制止悟正的詢問，示意他不要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了，道：“這次的目標選好了嗎？”
悟正不甘心的點頭，道：“魔玄界是冥魔城的疆域，當大聖離開，天域使者降臨，魔玄界都在耀光神帝的掌控下，再加上屍丸不管事，因此耀光神帝愈加胡作非為，尤其是在最近，即便有三尊神帝死在我們手中，他還是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的屠殺，真是讓人驚訝！”
“驚訝嗎？”楊凡眸中露出寒光，輕聲道：“不用驚訝，因為這是敵人給我們設下的套，等著我們鑽進去呢！”
悟正瞬間明白道：“那我們還去殺嗎？”
“當然去！為什麼不去！”楊凡聲音微寒，無比認真道：“既然眾生將我們當做救世主，那我們就當一次救世主給他們看看！”
“可是……”悟正道：“既然敢設下陷阱，說明對方有了殺你的信心。”
楊凡挑眉道：“他們能殺的是千年前的我，千年後的我……我猜他們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