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根銀線（1 / 1）
星獸和各族綿延萬年的戰爭，造就無數殘魂殘魄，它們都被一股神秘的規則力量牽引到秋江派邊緣的原野，融合蛻變成另一種生命，即神之亡靈，最終誕生二十多尊神帝級別的神之亡靈。
楊凡在閒暇之餘對此地尤為關注，思索很多玄奧的問題，其中最直接的問題就是：神之亡靈到底算什麼？
殘魂殘魄都是虛無的東西，包含無數生命生前的殘缺記憶，在規則之力的作用下融合，成為如今的四不像。
他一直搞不明白，玄界規則為何要造就神之亡靈，莫非有大用？
可億萬年來，神之亡靈都被禁錮在原野上，不得出世。
最終，他將疑惑藏於心底，專心應付越來越激烈，快要到尾聲的戰爭。
如果他的神魂力量強大百倍，會發現一絲異常，以‘萬億’為計量單位隕落的生命殘魂是無比龐大的數量，不可能只造就二十多尊神帝，便是祖境巨頭也大有可能。
也就是說，二十多尊神帝蘊含的殘魂不過是冰山一角，更多、更龐大的殘魂在不知名的地方發揮特別的作用，或許這才是規則的目的。
世界石所在的山洞中，規則化身開闢出一條通道讓楊凡接受考驗的同時，亡靈原野的地底深處，一個萬丈方圓的空心地帶，有三個人形強者被金光包裹，如在繭中沉睡，其中兩個是血脈相連的父子，閒雲神帝和雷獄神帝，還有一個是當初神之亡靈中唯一一個邁入大聖境界的聖靈。
萬年前，戰爭開啟，海量肉眼不可見的殘魂殘魄在規則之力牽引下湧入這個狹小的空間，三大強者如同魔神，饕餮般吞噬，迅速發生蛻變，散發的氣息愈加驚人，到最後似乎天地合一，蘊含舉手投足間毀滅眾生的威能。
祖境！
如果有強者在此，會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誰能想到，億萬年不曾有人邁入的祖境，短短萬年就有三人在神鬼不知的情況達到這個境界！
規則之力，恐怖如斯，堪稱無所不能！
正如當初九州門的三大至尊之一的西方教主阿彌陀佛所說，規則就是命運，打破規則就是改變命運，逃出樊籠求得大解脫！
然而規則何其大，眾生只能望洋興嘆，便是祖境也不敢說自己獲得大解脫了。
就在楊凡一腳邁入通道消失的前一刻，遠在億億萬裡之外的亡靈原野地底深處，閒雲神帝，不，應該說是閒雲祖神的眼睛睜開，如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光，絢爛無比，充斥看透一切的睿智。
他站起身來，朝雷獄神帝和聖靈沉睡的軀體看去，眼睛深處掠過一縷恍然，輕聲道：“原來如此！”
一步踏出，從原地消失。
嗡嗡~~~
楊凡邁入通道的時候，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心底湧現久違的嘔吐體會，要知道便是在空間通道中穿梭，他也能如履平地，可見這條通往考驗之地的道路尤為陡峭。
眩暈只是一瞬間的感受，當他平靜下來，已經離開通道，來到一個佈滿星辰的世界。
如果用以前見過的地方來形容，那此地和天羽的碑界最像，也就是永恆堡壘的內部，星辰都散發道韻，充滿神秘威能，一顆星辰一條道，茫茫虛空流淌道則道韻，是個了不得的修行聖地。
只是，真正讓楊凡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漂浮在正前方，百米之外，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老人——閒雲神帝！
緊接著，他的心猛地揪緊，因為感受到閒雲神帝自然而然散發的氣息，絲毫不亞於星獸一族的新王星無名。
也就是說，過了幾萬年，閒雲神帝已經成佛作祖，邁入祖境了？
即便他走的不是尋常修行路，而是開闢出與眾不同的道路，但也不妨礙他對祖境的認識。
他在戰力上不弱於祖境，可在精神層面有很大差距，對天地規則的認識相對來說要淺薄粗糙的多。
只是~~
閒雲神帝怎麼可以邁入祖境呢？
因為從未想過，所以他無法在瞬間接受，甚至於懷疑這是幻境。
“打敗我，或者殺了我，你都算過了這一關。”閒雲神帝淡然道，嘴角噙著笑意，不作更多解釋。
楊凡眉毛微挑，掩藏心中困惑，且有了猜測，沒有過多追問。
閒雲神帝本來就是規則的使徒，現在規則提升他的修為，讓他作為第一道考驗的守門人，倒也可以理解。
可他剛才說……
殺了他也算是通關？
對於閒雲神帝，楊凡含有感恩的心，畢竟是他將昏迷中的他帶到世界石所在的山洞，進入奇妙空間，吞吸大半池靈水，為之後的修行路奠定結實的基礎。
殺？
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是祖境，手段莫測。
鏗鏘~
閒雲神帝抬起手，規則顯化成一柄通體白玉色的寶劍，散發赫赫威能，媲美道器。
他是為規則辦事，因此規則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大多數。
真正的道器、或者媲美道器的靈寶可遇不可求，即便是規則出手也要花費大代價，但他要想凝聚一柄短時間內媲美道器的武器還是能做到的。
楊凡眉頭輕皺，神情愈加凝重，五指微張，‘破劫’長刀浮現掌心。
萬年來，他用信仰之力孕養，使得長刀不亞於道器，而且與他的道很符合，是乾淨利落的殺伐之道。
楊凡修行，提升戰力，和一般人不一樣，他單純追求戰鬥力，因為在他看來，唯有戰鬥力提高了，才能達成目的，一直走自己的路。
轟隆隆~~
閒雲神帝手執長劍，輕描淡寫的刺過來，就好像在萬丈高山之巔扔下一片葉子，下一瞬就平穩的落在山底萬米寒潭的底部，太快，也太穩、太凌厲了！
空間裂開一條縫隙，如同惡魔的眼睛睜開，漆黑的瞳孔驟縮，海量的時空碎片噴湧而出，將楊凡包裹、擠壓、碰撞，乃至於要玉石俱焚。
即便是祖境巨頭，在海量時空碎片的擠壓下也得小心翼翼，因為時空是最恐怖的規則，能改天換地，篡改命運，再強的人遇到它也得退縮一步。
楊凡橫持長刀，輕輕刺出，時空碎片組成的七彩屏障頓時支離破碎，只見刀尖出迸發尖銳的刀氣，蘊含各種規則道韻，和時空碎片交融，而後化於無形。
噗~~~
那道不過手指寬的空間裂縫頓時彌合。
鐺鐺鐺~！
楊凡和閒雲神帝近身鏖戰，兵器碰撞聲清脆悅耳，如同大音希聲，聽久了會頓悟，然而就算是大聖，也會小心翼翼的防護，因為你聽了，就代表去接納屬於祖境的規則意志，如果承受不住，重傷是最好的結果，大多是灰飛煙滅。
億萬年前，九州門分崩離析的前夕，祖境巨頭交手，便有很多道痴想要近距離觀戰，獲得更深層次的感悟，為日後突破奠定基礎，最終不幸隕落。
想在十幾年前，楊凡和炎王交手，屍丸等人在千里外觀戰，也有類似的原因，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近距離觀戰，楊凡二人肯定要分心保護，這對不被看好、即將隕落的炎王來說不公平，因為沒有發揮出最強戰力。
茫茫虛空，海量星辰。
楊凡和炎王從這裡打到那裡，往往一瞬之差就是億萬裡之遙，而且他們交手的時候動靜很平和，速度看不出快，就像孩子打架，你慢慢砍過來，我緩緩迎上去，沒有絲毫煙火氣和殺氣，但這都是錯覺，當他們離開交手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會在數個呼吸內變成時空亂流覆蓋的絕地。
短短百招，虛空破碎的疆域就有億億萬裡之廣。
此外，他們的交手看起來很緩慢也是有原因的，說明他們速度極快，快到令人髮指。
楊凡參悟的時間和速度的關係就是詮釋這一現象的最好理論，即一個物體速度變快，越來越快，快到極致，那麼物體所處的時間相對於現實世界來說就會變慢，越來越慢，慢到極致。
從目前兩人的速度來看，他們交手一瞬，外界已經流逝百年，兩者時間流速相差千萬倍！
簡單想象一下，將小孩子揮舞刀劍的速度提升千萬倍，會達到多麼駭人的地步！
恐怕剛一出手，空間就裂開，時空碎片橫飛而出了。
可以這麼說，如果一個普通人的速度能達到楊凡二人此時的速度，只是簡單的攻擊，半步祖境都很難接下來，這就是速度包含的力量，蘊含最本質的大道！
時間飛快流逝，楊凡和閒雲神帝的交手看起來越來越快，好像成人揮拳，比小孩子快了幾十倍，可見他們打到白熱化的境地，在原本千萬倍的基礎上再提升幾十倍，需要消耗的能量呈幾何級數增漲。
轟隆隆~~~
茫茫虛空無邊無盡，在這些年裡出現一大片一大片的混亂絕境，往往還未平息，楊凡二人就重回故地，鏖戰一番，讓海量星辰破碎，如同天地開闢之初的蠻荒場景。
時間飛速流逝，八十萬年眨眼即過。
而楊凡和閒雲神帝的真正交手時間才過去三天，已經到了尾聲。
如果有人觀戰，恐怕就會記下這麼一筆：救世主楊將軍和秋江派祖師閒雲神帝廝殺近百萬年才分出勝負！
可見只要速度快，就能影響時間，使得時間變相就變慢，讓外界記錄的時間變成謊言、笑話。
在高速運動中的楊凡和閒雲神帝的身影突然靜止，楊凡的刀刺在閒雲神帝心口，閒雲神帝的劍即將砍在他的眉心。
鮮血，流下了鮮血。
只有閒雲神帝一人流血。
因為閒雲神帝的劍還未真正落下，楊凡只是破了一點皮。
嘭！
驚天巨響，在虛空各處同時響起，神帝在此也會被巨響震得痴呆變傻。
只見當楊凡兩人陡然靜止的時候，整片時空頓時陷入無盡混亂，以兩人為中心，時空碎片如滔滔海浪般滾向遠方，將這個茫茫虛空徹底攪亂，無數七彩稜形的時空碎片飄動，讓世界變得如夢如幻，充滿奇異的美感。
只是美麗中隱藏兇險，半步祖境在此，稍有不慎也會身負重傷。
“我輸了！”閒雲神帝看向楊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輕笑道：“這一戰，酣暢淋漓，無愧於此生！”
楊凡面有愧疚道：“我想留後手的，只是……”
閒雲神帝哈哈大笑道：“沒事，這是一場生死之戰，你若放水，估計就得被我殺死，這可不行，萬年前，我可是竭盡所能的救你啊！你活著，才能讓我的努力變得有價值！何況……”他剎那間收斂笑容，認真道：“我真的無懼生死了！”
楊凡嘴巴微張，輕嘆一聲。
閒雲神帝在他肩上拍拍，玩味的說道：“第二道關卡，你知道是誰嗎？”
“誰？”楊凡不由自主的問道。
“我兒！”
“雷獄神帝？！”
“對，怎麼？很奇怪嗎？”
楊凡苦笑道：“能不奇怪嗎？只是究竟發生了什麼？”
閒雲神帝嘆道：“我本來就是規則的奴隸，是它手中的一柄趁手利器，與你交手而死和你無關，是因為規則要我死。”
“規則真…無情啊！”
“可能吧？”閒雲神帝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凝重道：“第二道關卡是我兒雷獄神帝，雖然我當初復活不了他，可規則要他做事，就將他復活了，並且定下承諾，只要我兒毫無保留的與你一戰，並且你贏了，他就會獲得自由身！”
“這…好奇怪的條件？”楊凡眉頭深皺，設下三道考驗，說明規則不願有人與他稱兄道弟，於是讓雷獄神帝和他交手，本意是阻止自己，可為何要讓自己贏呢？
如果將條件換一下，只要殺了自己，他就能獲得自由，不是更能激發他的戰鬥力，將自己置於死地嗎？
規則無情……
楊凡猛地抬頭，震驚道：“規則，真狠吶！”
閒雲神帝苦笑道：“是啊，一我兒要想復活，獲得自由身，就得拼盡全力與你交手，可他曾經為了守護你而隕落，一時間肯定會猶豫，下不了殺手，就等於放水，說明沒有毫無保留，就是完不成規則定下的任務，到時候，你隕落了，我兒也復活不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是鷸，我兒是蚌，兩者相爭，規則是漁翁！”
咔嚓~~
說完這句話，閒雲神帝像鏡子般碎裂開來，消失在時空碎片裡。
“那是！？”楊凡眼神哀傷，有些悲慟，忽然瞳孔驟縮，神情劇震，探出手來，朝閒雲神帝原本站立的地方撈去，因為他看到一道銀色的絲線留下，被亂流裹挾而去。
那道銀絲線就如同認知鏡中的自己穿的神奇衣服上的材質，就好像紅黑兩蛇王在認知鏡中留下的一黑一紅兩條絲線。
只是任他怎麼找尋，那道銀線都消失無影，好像從沒出現過。
“怎麼回事呢？”楊凡皺眉，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可是下一瞬，他就目光堅定道：“至少我能確定，它真的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