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笑佛降世（上）（1 / 1）
一葉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這句話不只是用來描述佛門法理的，還能用來講述修行者到巔峰時的情景。
地藏的一滴血液就如一個小型世界，那麼他在體內精心構建，囚禁楊凡的牢籠，也是一個世界，是無比堅固，無法破開的牢獄！
黑暗中，楊凡呈大字型被凌空虛掛，一股股神秘力量纏繞著他，束縛著他，令他動彈不得，加上這個空間力量詭異，他慢慢有枯竭的感受。
“我贏了，所以你是錯的！”在楊凡前方，一個巨大的人臉浮現，猖狂大笑道。
楊凡平靜道：“我真的輸了嗎？”
“難道沒輸嗎？莫非你覺得自己能破開牢籠？”地藏冷笑道：“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能達到半步超脫的境界，但估計等不到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當然，我感受到環繞在你身側的信仰之海中有一個神秘強大存在，力量比你弱不了多少，你可以求他幫助，但你面對的將是更大的絕望，這世界是我的世界，規則是我定下的，否則也不會輕易困住你！”
楊凡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不然早就喚醒紫天了，思緒紛飛，挑眉道：“據我所知，教主阿彌陀佛已經踏入半步超脫境界，你要想證明自己是對的，就去打敗他吧！”
地藏嗤笑道：“激將法！我不吃你這一套。”
“我看你是怕了吧？害怕魔祖將你擊殺？”楊凡若有所思道：“這還真有可能。”
地藏冷冷道：“伶牙俐齒在我面前沒用，佛道、魔道要想分個勝負很簡單，你走的是正道，我走的是魔道，我贏了，所以魔道是正確的！黑暗之地，魔祖走的是魔道，阿彌陀佛走的是佛道，他輸了，被鎮壓，所以魔道還是正確的！魔祖已經幫我證明誰對誰錯了，我何必去黑暗之地討不快呢？你想讓我去黑暗之地和魔祖打一架，讓阿彌陀佛、器祖二人有機會逃出來？告訴你，做夢！”接著他詭異笑道：“而且你不怕我和魔祖結盟嗎？這個宇宙快要毀滅，我可不想與之同歸於盡，相信以我的能力，魔祖是很樂意聯手的，就連宇宙海的大人物也求之不得吧！”
楊凡瞳孔驟縮，蘊含殺機，地藏還真是入魔入的很徹底啊！
“再給我萬年時間，你不會是我的對手！”楊凡道：“我修行多久，你修行多久？我們之間的比試算不得數，如果讓我修行你這麼長時間，估計早就超脫了！”
地藏深呼口氣，笑道：“那又怎樣？關於誰對誰錯，我並不糾結，也不一定非要分個勝負，只要能將你殺死，足夠了！”
“我給你看個東西。”
“陰謀？”
“或許吧……”楊凡望著地藏道：“就怕你不敢看！”
“有何不敢，我倒要看你耍什麼花樣！”地藏眸光凌厲的說道。
“將你的神識探入信仰之海中，看看眾生怎麼說的！”楊凡平靜道：“我走的雖不是佛道，但殊途同歸，為眾生謀福祉，我以一己之力做到這種程度，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你以前的路沒錯，普度眾生也非虛言，只是你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事？”
“先看信仰之海中的眾生意志是怎麼回答你的吧！”
地藏有所猶豫，覺得楊凡在給自己設套，可入了魔，好奇心作祟，難以壓制，下意識間將神識探入信仰之海中，剎那間，眾生的念頭攀附上來，將楊凡構建的新秩序，以及新秩序帶來的福祉講述，他們的全心全意讓地藏震撼。
如果他也能做到這一點，估計早就渡盡眾生了！
新秩序嗎？
當年自己試圖憑藉一己之力拯救眾生，只感受到濃濃的絕望，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人力有窮時，就算是阿彌陀佛在也如此，否則他就不會自嘆不如了！
新秩序原理很簡單：天救自救者，能救眾生的只有眾生自己，楊凡沒有插手俗世紛爭，而是給予眾生一柄自衛的武器！
良久後地藏收回神識，望楊凡的目光帶有佩服道：“你很厲害。”
楊凡寵辱不驚，回到剛才的問題上，道：“明白自己忘記什麼事了嗎？”
地藏緩緩道：“人力有窮時，憑一己之力拯救眾生是虛妄，我還是不認同佛道，因為再來一次，我依舊會絕望，新秩序不在佛道的範疇。”
“是嗎？”楊凡嘲諷道：“我聽聞佛門包含八萬四千法門，讓一切眾生都得解脫，怎麼，這新秩序不在八萬四千法門行列嗎？”
“這……”
地藏猶豫不決，八萬四千法門是一個虛數，代指世間所有修行法門。
從某種意義上說，道門修行法也是佛門修行法的一種，當然這只是理念上的，不可能說任何一種正確的修行法都是佛門路，否則就太霸道、太欺負人了。
可他現在和楊凡斗的不是力量，而是至理，楊凡說的對，八萬四千法門包含新秩序！
“知道自己忘記什麼事了嗎？”楊凡又問，地藏凜然道：“不知。”
沉默。
楊凡盯著地藏看了許久，而後道：“佛門有兩條道，一條道是渡己，叫羅漢道，一條道是渡他人，叫菩薩道。這些年來，你走菩薩道，發誓要渡盡眾生，可你連自己都渡不了，入了魔道，何談渡盡眾生呢？佛道沒錯，是你錯了！魔道沒錯，是你錯了！你意志不堅定，不能堅信佛法，有此失敗，理所當然，在預料之中！”
地藏如遭雷擊，腹部牢籠中的大臉消散，世界震顫不已，肉身搖晃，隨時能潰散。
“你的菩薩道走到極致了，但羅漢道剛剛開始，現在該問問你自己，哪裡錯了？而不是入了魔道一意孤行！”楊凡又說，彷彿一記重錘再度砸下，砸的地藏頭暈眼花，快要頓悟，如果再添一把火，他就能覺醒，褪去魔道之身了！
那麼，這把火是什麼火呢？
佛門有三經，分別是《地藏菩薩本願經》、《佔察善惡業報經》、《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其中《地藏菩薩本願經》流傳最廣，敘說地藏菩薩之本願功德，本生之誓願，強調不可思議之大願力，而《佔察善惡業報經》能使佛弟子明白關於命運的佛法原理，不落入江湖術數或外道迷信。
現在地藏入了魔道，對佛法毫無信心，便是入了外道迷信。
楊凡神情威嚴，緩緩唸誦道：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一切智人，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以神通力，示廣博嚴淨無礙道場，與無量無邊諸大眾俱，演說甚深根聚法門。
若未來世佛諸弟子，於三世中所受果報，欲決疑意者，應當三擲此第三輪相，佔計合數，依數觀之，以定善惡。如是所觀三世果報善惡之相，有一百八十九種。何等為一百八十九種？
一者、求上乘得不退；
一百八十九者、捨身已住上乘。
唯依遍修一切善法，對治諸障，見彼法身，然後乃獲功德利益，是故說修一切善法，生如來色身。”
不知過了多久，楊凡把《佔察善惡業報經》唸了一遍又一遍，地藏雙手抱著頭顱痛苦不堪，體內牢籠也出現漏洞，楊凡趁機逃了出來，腳步踉蹌，憐憫望著跪伏在虛空中的地藏，明白他的痛苦所在：佛國崩潰，千億生靈死在他手中，一個許下大願力的菩薩，殺的人竟然比度化的人還要多，這是最恐怖的現實，輕嘆一聲走過去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眾生渡不盡，那就先渡自己，擁有大毅力、大超脫後，再來渡眾生，理所應當。”
地藏抱著頭在那咿咿呀呀慘叫，彷彿失去父母的孩子，聽到楊凡的話後抬起頭來，臉色蒼白，淚流滿面，眼圈紅的要滴血，嘴角也滿是鮮血，顫抖道：“我殺了千億眾生，還有資格當菩薩，渡盡眾生嗎？我已入了魔道，再無回頭路！我是屠盡眾生的魔王，豈敢做菩薩？更不敢奢望渡盡眾生啦！我害怕，害怕未來再失敗，再屠滅千億生靈，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的路斷了，誰也接不回來！我是罪人，我該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哈！立地成佛？這是笑話，我不信！”地藏劇烈咳嗽，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鮮血從嘴角流下，盯著蒼白的雙手沙啞道：“我殺人用的不是刀，而是血淋淋的手，鮮血沐浴我的身體內外，永遠都無法洗淨，我是骯髒的，所以我是失敗的，我菩薩道走不通，羅漢道更沒有資格去走！”
楊凡還要勸說，地藏淒厲的嘶吼質問道：“在你的新秩序中講究人人平等，如果我殺了這麼多生靈還能成佛，何從談起人人平等呢？如果我能成佛，那你就是錯的！我問你，你是錯的嗎？”
“我沒錯。”楊凡挨不住他目光的問詢，緩緩道。
地藏神情一怔，不再哭泣，不再嗤笑，也不再說話，只是站在那不動，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不知過了多久道：“殺了我吧，為眾生報仇！”
“你不能死。”
“我萬死不辭！”
“你還有用。”
“罪人有何用？”
“千億眾生多嗎？”楊凡深呼口氣道：“如果你能拯救無量眾生，那你就有用，是殺一人救億人的佛門大德！”
“無量眾生在哪？”
“幫助超脫者龍堯打敗宇宙海的本土生靈，你就是拯救了無量眾生！”楊凡神情威嚴道：“這是天大的功德，就看你要不要！”
地藏眼眶泛紅，哽咽道：“要！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