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骨折的屍體(1 / 1)
傅修謹多年辦案的火眼金睛豈是一般人能比擬的,這些小把戲在他面前就如同小兒玩笑一般滑稽,就這麼簡單的邏輯竟然沒人察覺不對,生生讓黃剛的孃親就這樣枉死了。
黃剛捏著那封信來來回回看了半刻鐘,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後面氣憤得手臂青筋爆起,姚姝生怕他下一秒就要爆血管了。
“大人,請你一定要把真兇找出來!”,黃剛七尺男兒突然雙膝跪地就朝著傅修謹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臉上的神情悲痛欲絕。
陸尋見狀往前扶他,傅修謹告訴他,只要找到證據必定不會讓真相被掩埋。
案件過去許久了,黃剛當時也只有八歲夜裡又在睡覺,能知道的細節也不多,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開棺驗屍了。
黃剛聞言朝姚姝看了一眼,陸尋告訴他,這是大理寺最好的仵作,他天人掙扎了一番才咬咬牙答應了。
為了儘快找到線索避免太晚抵達衢州讓裴相的人心生警惕,當天下午黃剛就帶著姚姝去了墳地,直接在墳地裡就開始驗屍。
平山縣地廣人稀,再加上黃剛的娘季氏死的時候很窮,所以只能選了個荒山就下葬了,一群人正午抵達的時候也沒個別的人影。
黃剛和陸尋二話不說開始挖土起棺,姚姝戴上手套,在棺材開蓋的那一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傅修謹知道她一旦開始驗屍就聚精會神不容打擾,於是和其餘三人就近在一旁的樹蔭底下等著,黃剛心中悲慟,跪在地上默默流淚。
“死者季氏,女性年齡約在二十五歲左右,喉骨斷裂,左右手的手腕處皆有骨折,左腿腿骨骨裂,肋骨多處骨折有碎片斷裂,初步推斷死因是窒息至死。但是鑑於屍體胸肺部分有骨折,肌肉已經風化,所以無法判斷是否有骨折導致的內臟出血。如果內臟出血,也可以致死,喉骨骨折可以是在死後勒脖子製造的假象。”
“不對啊,怎麼會有骨折,我娘是直接被勒死的,怎麼會有這麼多骨折?!”
黃剛難以置信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分明記得陳大利的遺書不是這樣寫的。
姚姝自然明白他的疑問,她摘下手套對傅修謹道,“看來有人水平不夠,造的假根本經不住推敲。又或者換一個說法,那人根本沒想過會有人仔細查驗屍體,畢竟死無對證了。”
陳大利留下的遺書在場眾人都看過,裡面清清楚楚寫著,他當時喝醉了看不清人,誤以為出門的季氏是尾隨討債的賭檔打手,於是躲在角落裡。
等季氏走近,他脫下自己的腰帶勒住季氏的脖子,將她活活勒死了。
勒死季氏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殺錯了人,於是心懷愧疚,將季氏的屍體搬到黃剛家門口,又留下遺書,然後就跳崖自盡了。
“若是直接動手掰斷導致的骨折,皮肉上的傷痕幾不可察,除非動手觸控屍骨。而你娘當天被殺,陳大利當天自殺,你又年幼,所以當天就由府衙直接幫著你將季氏下葬了。時間短,屍體你都甚至來不及細細檢視,全是紕漏,竟也無人提,平山縣的府衙問題也很大。”
一陣秋風吹來,樹葉稀稀疏疏落下來幾片,傅修謹抬手接住一片枯葉,抬頭看向黃剛。
“而且,陳大利說他跳崖自殺了就真的死了?光靠著崖壁上掛著一片他的衣服和少於血跡,崖上放著他的一雙鞋就判斷他必定摔下萬丈懸崖死去了,實在是錯漏百出。我看這個平山縣的縣令怕是不想當了。”
查驗了屍體,很明顯看出了縣裡的府衙有問題,傅修謹當機立斷前往府衙。
當時縣令正在茶館裡躺著聽人說書唱戲,聽說大理寺卿肅親王來了,嚇得他屁滾尿流鞋子都來不及穿好就往府衙趕了回去。
人回來的時候傅修謹正端坐在公堂上施施然準備喝茶,縣令慌忙跪下行禮。
“下官顧敬水不知肅親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肅親王恕罪。”
傅修謹一言不發,端著茶輕輕吹了一下才抿上一口,隨即目光如炬射向他。
“你確實罪大惡極,怕是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顧敬水聞言,腿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