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塵封的鐵證(1 / 1)
或許裴相也沒想過自己當初讓董建通敵賣國的證據竟然還留著,畢竟正常人做了這樣的事,這些足以覆滅全族的證據都該銷燬了。
然而偏生董建未曾叛變之前亦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否則也不會成為定國侯的親信之一。
他留著這些不過是擔心裴相事成之後沒有兌現承諾,自己也好有個把柄追討罷了。
沒想到裴相倒是個痛快的,定國侯府被剝了部分兵權後立刻就有人給他兒子董卓然在神武軍裡安排了位置,倒不曾騙他。
至於後來他一直留著密信,很長一段時間是怕裴相卸磨殺驢,沒想到安生過了快十年也不曾出事,漸漸他便也忘了這事,那密信就一直放在暗處。
直到這次他和胡不凡遇襲,來殺他們的人竟是裴相的近衛,他才知道他當年做的這事終究是讓裴相不安了。
董建答應了將密信交給傅修謹,但前提是傅修謹保妻兒平安。
傅修謹承諾回京便向邑豐帝請一道密旨,替董建保下家人,董建拿到密旨那日就將密信雙手奉上。
誰也沒想過最後裴相竟是作繭自縛栽在了自己的手裡……
渤縣的冬日很是蕭索,城門外是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地,但確實就如鄧凌雲所說,夕陽下暖黃將天地連成一片,氣勢恢宏。
姚姝和傅修謹還要趕回上京,董建將由鄧巡風帶著與他們同行,臨行前一夜姚姝和鄧凌雲在城樓上看夜色。
暗黑色的夜空濃重肅穆,星光熠熠異常奪目,匯成一片閃爍的銀河,姚姝和鄧凌雲趴在城牆上,風吹得二人鬢髮凌亂。
“凌雲,你爹的冤情總算是昭雪了,他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鄧凌雲目光穿過夜色望向看不到盡頭的遠方,聲音縹緲,“十幾年了,當初我夜夜驚醒夢裡是我爹渾身是血奮戰致死的模樣,直到去了定國侯府好些年才擺脫了夢魘。裴元書一日不死,我心中一日難安。董建這次的密信若是能到手,我才能親眼看著裴元書的結局。”
姚姝知道她心中鬱結所在並不打算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語,他們這群人每個人都盼著裴相早日伏法,他手裡沾的血怕是三世輪迴都洗不乾淨。
風一直呼嘯著,姚姝就這麼安安靜靜站著陪鄧凌雲,無言的陪伴最是撫慰人心。
夜色很美但風也是真的大,回城那日,姚姝光榮地病倒了,鄧凌雲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姚姝裹著厚厚的狐裘斗篷,臉頰因為高燒泛著紅,傅修謹心疼得厲害將她抱在懷裡上的馬車。
她還是掙扎著從車窗探出頭來笑著安撫鄧凌雲,“不打緊的,過兩天就好了,不怪你。這裡苦寒,鄧巡風也要暫時跟我們走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身體,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只要裴家除了,你和鄧巡風的婚事就能辦了,我還等著討喜喜酒喝的呢。”
聞言鄧凌雲瞟了一眼騎在馬上的鄧巡風,他眼光炙熱,嘴角笑意綿綿。
渤縣的這些日子將他曬黑了不少,身上那股子裝出來的紈絝勁兒也被風沙磨去了不少,整個人倒也穩重了起來。
“出發吧,重逢的時間不會太久的。”
“好,保重。”
振威將丨軍陪著鄧凌雲站在大營門口目送兩架馬車離開,直至兩個小黑點消失在視線裡才轉身回營。
而姚姝啟程之後便開始昏睡,燒的溫度不高,但是她渾身疲倦,一整日基本都沒怎麼清醒過。
軍醫熬了湯藥裝在水囊裡帶著,停車的時候傅修謹便倒出來煮熱餵給姚姝喝,看她一滴不剩喝完又重新睡下。
兩日之後姚姝總算徹底退燒了,人也總算清醒了起來,但傅修謹還是顧慮她剛病好不適合急行軍,還是放緩了回京的腳步,等幾人回到上京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
兩車悄無聲息回到了肅親王府門前,門房一看是自家主子回來了趕忙去通報,歐嬤嬤一出來就看到舟車勞頓臉色厭厭的姚姝,趕緊迎上來把人扯回院子去了。
等晚飯上桌,姚姝和傅修謹坐下聽荷香和聶柒說事才知道,上京已經開始流傳邑豐帝龍體大損,恐怕熬不到開春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