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伴君如伴虎（1 / 1）
“我這人吧，對權位不感興趣，只想守著老婆孩子，這麼一畝田三分地兒，好好地過日子。”
許墨語氣很平淡，他也確實這麼想。
程瓊仔細地打量著許墨。
他其實是瞭解許墨的。
許墨才華過人，但並沒有出人頭地的執念，這種人根本不用有什麼野心的。
“老夫就知道沒看錯人。”
許墨笑了：“那是當然。”
程瓊緩緩點了點頭，他相信許墨的為人。
不過，一想到疑心重的秦霄，程瓊才鬆懈下來的神色又變得凝重。
許墨不在乎權勢，但秦霄會信嗎？
程瓊可以說是秦霄最信任的人，跟隨秦霄幾十年，但他自己明白，自己這麼多年來，為人處世多麼的謹慎。
他努力地保持低調，是為了不讓秦霄覺得他會功高蓋主。
秦霄會不打壓他？
程瓊太瞭解秦霄了，秦霄如今的眼裡，只剩下了君臣。
秦霄可以跟你稱兄道弟，但你卻不能這麼做，更不能有這樣的心思。
元勳派的那些人，會讓秦霄無比的忌憚，就是因為他們仗著自己立下的功勞，覺得以為跟秦霄同生共死了那麼多年，可以講些兄弟情誼，而格外的跋扈。
而且，程瓊也得知，不僅是皇城司，還有大批潛伏暗處的人手，在盯著許墨。
許墨一旦有了什麼小動作，秦霄馬上就會得到訊息。
還好，許墨確實沒什麼野心。
許墨並沒有多想，舒舒服服地欣賞良辰美景，耳邊卻忽然傳來程瓊嚴肅的話語：
“許墨，對於皇上，你要防著些。”
“你現在又是戶部尚書，做事情要加倍的謹慎小心。”
許墨轉過頭：“為什麼要提防皇上？”
程瓊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皇上年輕的時候，也義氣幹雲過，為兄弟可以赴湯蹈火。”
“但現在有了大周，他的年紀大了，身份也不同了，變成了孤家寡人。”
“想當年，我們一大批人共同地浴血奮戰，打天下，不少人死在了戰場上，但更多的人，是死在了朝堂上。”
程瓊說的話，許墨大概明白了他的顧慮。
“陳永案被牽連處死的權貴們，很多都是跟皇上打天下的老兄弟。”
“只要能讓江山穩固，皇上會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這些兄弟，曾經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啊。”
“許墨，老夫今天多說了很多，是想叫你心中有數。”
今天，大周到處其樂融融。
但程瓊知道，在這種大好的日子裡，秦霄卻寧願做些什麼的。
越是心情放鬆的節日，也會暴露出心思，露出以前隱蔽的馬腳。
秦霄並不會因為過年，，放鬆對官員的監控，搞不好還會加強。
以許墨現在的名聲勢力，程瓊相信秦霄不可能放過他。
在一般人的眼裡，很普通的一個走親訪友，兩位多年老朋友吃飯聊天。
但在秦霄的心裡，就有可能是，一個有兵權的大將軍，跟一個負有人望的戶部尚書在密謀什麼。
秦霄的疑心，就是這麼重！
沒人猜得到他會何時出手！
許墨也明白，程瓊是在告誡自己，也是用他的方式想保護自己。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對他這個皇上來說，江山才是唯一的重點！”
“那些權貴們，仗著有點功勞，就膽敢想要跟皇權上平起平坐，那是找死！”
“老哥兒你就不同了，為人厚道，那些傢伙沒法跟你比。”
許墨突然間，大聲地說出這番話，遠遠地傳了出去。
程瓊先一愣，馬上反應過來，點頭地附和：
“是啊，皇上做的對，天下最大嘛，只能怪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看不清形勢還不收斂。”
程瓊也是一語雙關，想用這話來警示許墨，要知道收斂，那樣才不會被秦霄盯住。
否則，萬一稍微起了貪念，或者是膨脹，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花園內，冷風不斷，一時間變得安靜。
程瓊和許墨互相對視一眼。
本來，程國公府，是皇城司監控最薄弱的地方。
可今天，府上卻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想來是許墨的到來，把他們引來了。
但現在變得安靜很多，兩人說話不再像剛才那般的小心。
“許墨，老夫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了。”
“皇上心如鐵石，哪怕你有多大的功績，再大的本領，一旦觸碰到他的逆鱗，他下手只會毫不遲疑。”
“你很聰明，按說不用老夫來提醒，但你如今的勢頭太猛，必須提房一二。”
程瓊在警示許墨。
特別是新推出的新政，還有年前的官員補貼一事，使許墨名聲高漲，名聲在朝野都是獨一檔的。
沒有人能跟許墨的風頭相提並論。
以程瓊對秦霄的瞭解，秦霄應該正在想辦法對付許墨了。
“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數。”
伴君如伴虎，許墨清楚這一點。
秦霄又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
皇城司手上已經掌握了大把自己貪汙的證據，現在他有家有老婆孩子，當然要謹慎些。
秦芸是秦霄最疼愛的女兒，但如果秦霄覺得，許墨對大周的江山產生了威脅，他也會毫不留情地處理掉自己吧。
秦霄可以為了大周，給他無上的榮譽，也可以瞬間，讓他家破人亡。
許墨明白這些。
他只是不說罷了。
他性格懶散，有他喜歡這樣生活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所處的環境。
低調，才能保全自己。
見許墨點頭，程瓊也不再多說，跟聰明人說話點到即止就好，特別是涉及到了秦霄，更要小心謹慎些。
他從幽州回京後，逐漸不再上朝了，表面上是在養老，其實也有所部署。
“許墨，如果日後有了大變故，老夫還你留了一手。”
“要是我不在了，你就去找沐傑。”
程瓊並沒有詳細說。
他年歲已大，搞不好那天人就沒了，不得不要給自己子孫也留一條後路。
這條後路，是讓他們遠離大周。
一旦秦霄對許墨起了殺心，以秦霄的狠辣，肯定比陳永案牽連更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