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顫抖(1 / 1)
“趕緊把地契給孩兒,孩兒要趕去換地。快快快,時間不等人。等天黑了,錢就飛了。”
“你個死孩子,有毛病啊,又看上哪塊地了,如此荒唐。”
“沒有荒唐。孩兒不跟您開玩笑,要去辦正事。”
可惜,不管怎麼求,牛娘愣是不同意。
他垂頭喪氣的離開,堂堂大男人竟是委屈到清淚橫流。
老牛和牛夫人兩個人的脾氣,真的比牛還牛。
“行啊,你們不信老子,老子……”
沒罵完,不知跟誰撞了個踉蹌,抬頭一看,是老牛牛定遠。
他一身盔甲,好生威武。
“再罵罵咧咧試試,信不信為父打斷你的四肢,讓你爬。說,想要多少錢?”
牛阿熊激動無比,不要錢,要地,換地。
牛定遠出奇的沒反手一耳刮子過去,僅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吧,什麼情況?”
於是,牛阿熊把鹽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真的?”牛定遠猛然起身。
身為勳貴,又怎會不知道鹽能帶來多大利益?
他顫抖著老手,從懷中取出小兜兜。
牛阿熊狠狠吞嚥一口唾沫,雙眸放光。
“王八蛋,不愧是老子的種,幹得漂亮,只是你還太年輕,不知其中兇險,交給為父來幹。可惜了,川公公是個太監,否則老子一定把家裡的女兒通通嫁給他當妻妾。可惜,太可惜了。”
牛阿熊被老牛拍肩膀的動作,感動到嚎啕大哭。
從小,他就被看不起,父親對他不是打就是罵。
這種親暱的動作,老牛隻會對他哥和他弟弟做。
第二天,牛定遠親自前往永和縣,拜訪林之茲,提出換地,用城中上好良田換永和縣百畝荒山。
林之茲很好奇,詢問為何?
牛定遠吹牛的本事不是蓋的,張嘴就來。
“老牛我爹給託夢,說永和縣那片荒地,乃牛家良地,普通人得之毫無用處,只有我牛家能在其中做大。”
託夢的事情,向來就有。
愚不可及的林之茲,並沒多想,也不懷疑,當即同意。
訊息傳回京城,眾人嘲笑。
“笑死了,簡直笑死了。百畝京城良田,換永和縣百畝荒地。荒地怎麼和良田相比?”
“據說是牛家祖先託夢?”
“笑死個人了,這種事也相信?”
對百姓的嘲諷,牛定遠並不反駁,還煞有其事的命人大張旗鼓,到荒地建造別院。
沒多久,牛家就開始不聲不響的賣鹽巴,價格低廉,味道正宗。
鹽,是每個人的生活必需品。
鹽價,由幾大鹽商控制,價格高昂,普通百姓正常情況下是吃不起的。
可現在呢?人人都能吃上!
牛家販賣食鹽後,百姓跟瘋了一樣搶。
“別搶,有的是貨,這輩子都吃不完,不要搶,都老實些,排好隊買貨。”
牛家掌櫃喊破嗓子都沒用,百姓跟耳聾似的,只管搶。
訊息,跟長了翅膀一般,傳的很快。
除了京城之外,周邊州府也聽說了這件事,組織隊伍進京買鹽。
這架勢,和農民揭竿起義別無二致。
見生意好到爆表,牛阿熊的嘴又咧到眼角根,好幾天都沒合上,看的秦川以為他抽筋。
現在他在牛家的地位,水漲船高,屬於橫著走型別,兄弟姐妹叔伯姑嫂,通通讚許。
什麼臥薪嚐膽,什麼假裝紈絝,什麼浪子回頭,通通用在他身上。
就連千牛衛中和他一向不對付的校尉,對他態度都變得異常諂媚,親熱的好像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一家歡喜一家愁,比如京城鹽商,別提多愁了,成天愁眉苦臉,跟死爹一樣。
幹不過敵人,只能加入敵人。
敵人半價賣是吧?行,我們也半價賣。
結果,還沒喘口氣呢,牛阿熊又弄出損招,買半斤鹽,送八折火爐卷。
這下,鹽商慌的更加徹底,急的如無頭蒼蠅般。
“牛家牛的很,財大氣粗啊。半價賣鹽不講,還送八折券。”
“這鹽和咱們賣的鹽似乎不一樣,無苦味,顆粒更細。”
“定遠侯府,背後必有高人坐鎮。”
“什麼高人低人的,跟老子有個屁的關係,老子祖上數百年都是賣鹽的,這一代可不能斷送。”
“搞不好是你惹了不能惹的人吧?沒那能耐裝什麼大尾巴狼?”
這話,是針對先前假冒爐子的那王姓鹽商。
眾人將目光投向他,笑的意味深長。
這下可好,爐子沒掙幾個錢呢,祖業都快被人端了。
那王姓商戶瞬間像是蒼老十歲,後悔到不行。
在永和縣忙了一陣子,秦川才回紅燈坊,來到陳柔兒那處。
看秦川這般辛苦,陳柔兒心疼無比,急忙讓春兒準備食物。
三人圍著暖爐,共進晚餐,給秦川一種家的溫暖。
飯後,春兒收拾完,便回房睡覺。
夜色如墨,星星點點。
房內,陳柔兒在寫詩,秦川發現是蒹葭,笑了。
“你很喜歡這首詩詞?”
“對呀,但當時你去參加文會時,沒把原稿帶回來,很可惜。”
秦川抬手摸摸下巴。
緊接著,陳柔兒忍不住輕笑。
“不過,即便你把原稿拿回來,我還是得重抄一遍。因為,你的字太難看了,還很難辨認。上次你給我的詩詞,我費了好大勁才重新摘抄。”
“嗯?是麼?我覺得我那字跡龍飛鳳舞,蠻好看的呀。”
“哪裡來的自信?還是好好練練是吧,否則哪天人家跟你要墨寶,怕會遭笑話。”
秦川一把將她抱住。
“你給我代筆不就好了?”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陳柔兒俏臉紅透,嬌嗔的看著他。
看外頭天色很晚了,秦川不提離開,頓時五味雜成。猶豫片刻後,詢問:“還不走?”
秦川笑的雞賊,“不走,今夜睡在這。”
她的臉更紅。
宅子很小,就兩房間,一間是春兒的,一間是她的。
“好吧,那我和春兒睡。”她低垂腦袋,顯得嬌羞。
“可是春兒已經睡覺了,你突然跑過去,不會打擾到她麼?”
“沒事的。”
音線顫抖。
秦川收緊手,恨不得把她揉進骨髓,“你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