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陽謀(1 / 1)
翌日。
城中世家商賈,一輛輛馬車聲勢浩大的來到了郡守府中。
只是,比起這聲勢浩大的陣容,這些人前來捐贈的錢糧就帶著些許諷刺了。
“楊家身為這北涼城世家之首,還素有好名聲!就捐贈了錢兩百貫?糧食一點沒捐?現在城中糧食已經升到五百文一斗了!這點錢還買不到五十石糧食,夠幹嘛!”
書房中,鶴寧重重拍下桌子,俏臉上佈滿了怒火。
“就是就是,沒想到,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的,最後居然一點人事不幹!”
薛婉應和般的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趙焱道:“要不我去教訓一下這些傢伙吧!”
說著,便掏出了瓶瓶罐罐,略顯稚嫩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我也同意婉兒妹妹的想法!”
鶴寧難得跟薛婉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而比起義憤填膺的二人,趙焱跟薛沁要平靜許多。
趙焱用手託著下巴,隨意翻看著面前桌子上各個世家捐贈的情報。
薛沁捧著一杯茶水,就這樣安靜的坐在趙焱身邊,這恬靜端莊的模樣,讓人很難跟那夜直接闖入趙焱房間中的樣子聯絡起來。
“喂!趙焱,你倒是說句話啊!”見趙焱遲遲不說話,鶴寧露出了煩躁的神情。
“說什麼?我們的目標就是糧食,難道說教訓這些傢伙一頓的話,就能搞到糧食了嗎?”
趙焱將手中的東西隨手一丟,似笑非笑的打量鶴寧。
不得不說,現在氣鼓鼓的鶴寧,反而是多了一絲的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番。
“只要是把這些人的家都給抄了的話,就一定能夠搞到糧食的吧!”鶴寧惡狠狠道。
“抄家?”
薛婉臉上也隱隱露出了期待的神情,甚至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要是沒有一個正當理由抄家的話,說不定不用咱們回到帝都,就會死在這裡你信不信。”趙焱翻了個白眼。
“嘖!”
鶴寧不爽的咂了咂嘴,依然是嘴硬道:“隨便給他們按上一個罪名不就行了嘛!”
話是這麼說的,但她心中也知道,趙焱要是想要奪嫡的話,就不能給別人一點說閒話的辦法。
“嘖!不管是哪個國家,世家就是一群螞蟥,貪婪的榨取著一切!毫無人性可言!”鶴寧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抬起頭卻看到趙焱笑盈盈的神情,這讓她心中的火氣愈發的升騰起來,惡狠狠道:“有什麼好笑的嗎?”
“世家不會老老實實捐獻,早就在他的計劃之中,也想好了應對的對策。”忽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薛沁依然是捧著手中散發著熱氣的茶杯,淡淡開口:“所以,不用擔心。”
“這種事情就不用說出來了吧。”
趙焱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畢竟我未婚妻那氣呼呼的樣子,我還想要再多看一會呢。”
“我……”
鶴寧在意識到她被耍了之後,臉上的神情迅速的變換著,最後磨了磨銀牙,臉上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看著我很著急的樣子……你很喜歡是吧!讓你喜歡!”
鶴寧走上前,直接抬起腳踩在趙焱的鞋子上,並兇狠的碾了碾,這才氣鼓鼓的轉身離開。
“真是可愛。”
趙焱笑盈盈的搖了搖頭。
這時,石昭遠走了進來。
“殿下,昨天所邀請的那些世家,都已經來過一遍了。”
“都已經來過一遍了啊,那我昨天晚上的時候,安排的你們都做的怎麼樣了?”趙焱詢問道。
“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殿下發聲的話,郡守府中的衙役,就會將訊息給貼到城中的每個角落。”石昭遠微微頷首。
“那也是時候,進行收網了。”
趙焱目光落在面前的紙張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知道這些世家,會不會喜歡我給他們準備的這最後一場戲呢……”
此時楊家,城中各個家族的掌權人匯聚在這裡……
房間中歌舞升騰,眾人推杯換盞。
“楊家主,李某敬你一杯,只要是我們這些家族共同一心的話,那個三皇子一定撈不到什麼好處的!”李家主舉起了酒杯。
“嗯。那三皇子也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已,還想著讓我們主動捐錢捐糧?”楊家主臉上忍不住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如今城中糧食即將告竭,那些百姓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勢必會尋求我們幫助,到那個時候,城外的災民還不是供我們挑選?”
“不愧是楊家主啊,那些災民我們不管留在家中做家丁,還是將身強力壯、有些姿色的賣出去,都能賺的個盆滿缽滿,更重要的,那些愚民還會讚揚我們的好!”
“就是就是!”
周圍響起了一片恭維的聲音。
看著在場的眾人,楊家主心情不由的愉悅了起來,目光掃視周圍。
那個二皇子身邊過來跟他們交涉的幕僚,卻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幕僚先生?為什麼露出這種神情?”楊家主放下手中酒杯。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結束而已。”
幕僚眯起眼睛,他是聽說過趙焱,在朝廷上逼得二皇子棄車保帥。
朝中官員又不是傻子,更何況是六部之一的尚書,趙焱都能將其弄死,就不信他料不到這種情況。
但幕僚也想不通,趙焱在不來強硬的情況下,應該如何破局。
“幕僚先生多慮了。”
楊家主十分不屑的擺了擺手,昨天晚上的接觸,讓他完全看看不起趙焱了。
不過,他還是派了一個人,去盯著外面的情況。
不多時,那人回來彙報到:“老爺,郡守府的衙役此時正在城中貼上布告。”
“佈告?上面說了些什麼?”楊家主皺了皺眉頭。
“佈告說:為表彰北涼士紳大力救助災民的事蹟,特請皇命,於北涼城中立一石碑,於三日之後將所有有功之士的名字、事蹟書寫成冊,鐫刻於石碑之上。”
“鐫刻石碑?”
“莫非三皇子黔驢技窮了,看著我們那寥寥無幾的捐贈,想著用這個辦法鼓舞城中那些虛浮好名之輩?”
“呵,城中屬我們頗有家資,就算有好名之輩,那有何用……”
在場的眾人面露不屑之色。
只有幕僚眼中閃過了一抹精光。
“高,這步棋真高啊……”